上午出发,陆青台早早就到了江径家门口。
裴见素知道陆青台肯定是舍不得船船了,把船船从床上捞起来,留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我要先回家了。”
陆青台抓紧江径的手心,自从遇到江径以来,这会是他们分别最久的一次。
江径才从床上醒来,他听到了陆青台的话,下意识睁大了点儿眼睛,他手指勾了勾陆青台,声音有些迷茫:“你要回家了?”
“对,过完年你来找我哦,说好了船船。”
“嗯嗯。”
江径揉揉眼睛,脑袋搭在陆青台肩膀上,小手懒洋洋揽在陆青台背后,江径整个崽儿都刚从被窝里拔出来,穿着睡衣气息暖洋洋,温和温暖的香味萦绕着两个崽儿。
陆青台兜里的小手机震动了,他知道爸爸在喊他该回家准备出发了。
陆青台把江径塞回被窝里,又把他被子掖好,快速地贴了贴江径的额头,“记得来找我,还要给我打电话。”
江径含糊地答应了两声。
陆青台这才跳下床往外走,出门就遇见从隔壁出来的江衢,他脚步一刹,停下道,“船船哥哥再见。”
说罢,便如一阵龙卷风般席卷走了。
“啊?哦,再见。”
江衢还有点儿懵,他也才起床呢。
过了两分钟,江衢坐到电梯里,才恍然意识按紧轮椅柄,
等等,船船朋友为什么一大早从船船房间里出来了?现在不是船船睡觉的时间吗?
·
尽管陆信提前请人打扫了一遍,但一家人回到家,依旧有很多需要收拾的东西。
现在不在家常住了,陆信准备把楼下的房间翻修一下,到时候孩子和客人住楼上,他们住楼下。
林奶奶坚持要带林无穷回家住一段时间,说家里缺了人气,总会坏的快。
陆信无法坳过老人,只好告诉林无穷过年不要准备吃的,他会来接奶奶。
陆青台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他坐在灶头边,火把他脸蛋烤得红燥,陆青台对着手机喋喋不休地讲话。
钟晓也硬把脸蛋挤进屏幕里,他嘴巴吃一口酥肉烫地呼呼吹气了都不肯放,
“爸爸炸的酥肉!”
“我们还没吃饭。”
江径坐在超大可以陷入整只崽儿的懒人沙发袋里,他只穿了一件卡通白长袖,阳光下唇红齿白。
陆青台和钟晓则得穿纯黑的羽绒服,他俩太皮了,浅色衣服穿不了两个小时就完蛋了。
陆信穿着围裙忙碌,听到了江径的声音,就知道他们又在视频通话了。
“等船船来了,我也给你炸很多。”
听到陆信的话,江径眼睛高兴地弯起来,“谢谢陆叔叔。”
另一边别墅里,江砚决端着菜碗从厨房走出来,大碗还冒着热烟。
江砚决的袖子挽在手腕间,举手投足有不输任何人的人夫味,
“船船,吃饭了。”
——
“来了。”
江径先吃一口陆叔叔用筷子喂到嘴边的酥肉。
酥肉蘸的是特意调配的干碟蘸料,陆信调了两种,一种是更适合大人吃的比较辣的干碟,另一种干碟看着也红但吃着却没特别辣,很适合人菜瘾大的小孩儿。
江径一家人到的时候陆信刚做好晚饭。
陆青台昨晚就知道江径今天会过来,一天至少去村口逛了三遍,回家又坐在小板凳上蹲守坝子口。
明明父母都在身边,他给整出了春节父母不回来、一个儿童留守老家气氛。
陆青台挤着江径坐,两个崽儿高高兴兴地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贴紧!
陆青台:“我昨晚想你什么时候来,想了一晚上。”
江径慢嚼小酥肉,下巴鼓出两边的圆圆的弧度,“然后呢,你想通了?”
“然后天亮了。”
陆青台脑袋靠着江径的肩膀,一边打了个困倦的哈欠。
“……”
江径把小酥肉喂给陆青台一块,“今天早点睡。”
陆青台噌!地抬起头,精神百倍,“我今天可以挨着你睡吗?”
沉迷酥肉的江衢抬起头,看向黏着他弟弟的陆青台。
怎么可能,江径不会随便挨着别人睡觉的,何况长大的船船有了小包袱,更不可能了。
江径都要被陆青台两盏祈求的目光闪瞎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哥哥的目光,江径仔细思考了一番,“可以。”
哥哥肯定要睡一间房子,陆青台要挨着他睡,要么挨着钟晓睡,陆青台虽然是一只很吵的热水袋,但至少暖和。
陆青台:“!!”
江衢:“??”
陆青台尾巴啪啪地甩!
他倏地两只手扣抱住江径手臂摇啊摇,“太好了,我都多久没挨着你一起睡觉了!”
江衢感觉自己都坐不住了,事实上他真坐不住了,不自觉撑着轮椅就走了两步坐到旁边的长板凳,
“船船?”
我呢?
哥哥呢?
江径又惊又喜,眼睛睁得可圆了,“哥哥!”
这是江衢首次在很多不太熟悉的人面前走路,看起来十分自然。
旁边林无穷和钟晓惊得嘴里小酥肉都掉出来了,如同见证了生物学奇迹。
江衢顾不得在其他小孩子面前的小大人包袱了,甚至有点儿委屈:
“我回来之后你都没有挨着哥哥睡过觉。”
江径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哥哥在吃醋了。
江径立刻毫无原则地坐过去,“我今晚挨着哥哥睡。”
陆青台是亲人一样的重要的存在,但哥哥也是江径最亲密的亲人之一。
陆青台听到江衢的话,船船哥哥没有挨着船船睡觉的时间比他还长吗?
陆青台说服了自己,毕竟谁不想挨着船船呢!
他可以先让谦让一下,“那我挨着钟晓睡吧。”
钟晓脸比菜色:“……喂我花生。”
他才不想睡个觉还要拔河呢!每次抢被子都抢不过陆青台。
林无穷转手抓了小半把花生,塞钟晓嘴巴里,“吃吧你。”
裴见素在外面帮忙,她刚刚走进来,江径就转身对妈妈说:“妈妈我今天挨着哥哥睡可以吗?”
两双水润润的眼睛仰视她。
裴见素:“……”
江砚决一直催她进来休息,完全是不安好心吧!
这怎么拒绝崽儿啊?
裴见素没有说话,江衢就知道还有希望,他再接再厉,“妈妈,我们不会乱动的。”
裴见素扶了扶额头,“好吧,但是中间必须加一个小枕头,船船睡觉不要乱动,好吗?”
江径无比认真地点头,严肃对待。“我一定不乱动。”
其实江径睡姿很好,也不爱乱动。
陆青台很清楚江径冬天睡觉的特点,爱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喊他起床像给一颗小白菜剥芯儿,动作要轻柔,要剥出藏在最里面的宝贝,得哄一哄拍一拍。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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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跟上船船步伐,前方即将到站——小学六年级!
第54章
砰, 砰!
一大早,随着火炮点响,一个破烂得不成样子的锈钢盆被倏地冲上天空, 两秒后又啪嗒两声摔回土里。
钟晓得意地跳起来, “我这个炸的最高!”
陆青台一屁股挤开钟晓,摩拳擦掌,
“切, 你这算什么, 看我的。”
江径和林无穷一起蹲在路边, 旁观陆青台和钟晓挖土坑埋火炮。江径自己不敢玩儿,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江径?”
江径恍然间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侧过脸, 回过头,村里小孩一脸激动地冲江径打招呼。
一个黑黢黢的小孩想要往前走,又矜持地不好意思动,站在原地望着江径:“你也来啦!”
江径还记得他叫小草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