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桥感觉好绕,但还是慷慨激昂地为自己的智商充门面:“我懂了!”
这边两人说悄悄话,周尧却在出神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双冷然又琉璃般漂亮的眼睛
很奇怪,林纾寒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害、安分
像高数课上老师列举的方程式一样无趣,让人性冷淡般提不起欲望
却长了那样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神秘、危险
每次摘下眼镜后,就像换了个人一般,宛如褪去伪装的食人花。
那双眼睛勾着点什么东西看他时,充满了诱惑的欲.色
让周尧觉得挑衅,甚至激起了他本能的征服欲
嘎吱,周尧握着的一次性筷子被他捏弯了。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
周尧确信是林纾寒先看的他
确信林纾寒的眼神里含着某种让他看不懂,却觉得烦躁的内容
跟那天在空教室里,他感知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周尧捏着筷子的手,力道越来越重
眼前又莫名闪过林纾寒那双修长、被丝袜包裹得漂亮的长腿
宛如一颗诱人却有毒的彩色糖果。
咔嚓——
一次性筷子被周尧彻底掰断,他闭了闭眼,很有攻击性地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恶心。
那种强烈到反胃又心脏悸动的复杂感觉,周尧潜意识不想去深究到底是什么。
他厌恶林纾寒。
现在更厌恶了。
原本别墅天台那晚后,周尧成功地被林纾寒糊弄住了
但今天林纾寒看过来的眼神,又让他变得清醒。
周尧有种强烈的直觉——林纾寒就是对他抱有某种目的。
理智上,他不应该再去在意林纾寒
只需要等这周时间过去,放国庆假再回家待一周,等国庆回来赌约时间就到了,自然而然就能让林纾寒搬走
但被林纾寒勾起的某种情绪,一直在周尧胸腔里翻滚。
周尧放下筷子。
赌约已经开始,中途离场就是认输
周尧绝不可能认输。
但林纾寒这个人很邪门儿,必须对他保持警惕。
还是不要再答应帮他拍照了。
这也不算违规。
就算是正常的舍友关系,他也有拒绝帮忙的权利吧。
——
由于周尧不太想回寝室,于是三人吃完饭后,又窝在食堂打了两个多小时的游戏。
因为他们大概下午四点多就去吃的饭,大学生都这样,乱吃饭,饿了就吃,所以走出食堂时,天都还没黑完。
三人聊着天,突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对方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口袋,怀里还抱着一大堆快递。
孟桥热情地喊他:“林纾寒!”
林纾寒一回头,就对上了周尧的目光
但下一刻,周尧就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这个人对他的态度又变了。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周尧对他的色.诱有反应。
周尧似乎是对丝袜有感觉。
但林纾寒不能百分百肯定
也可能是当时有其他因素影响了周尧。
林纾寒认为,有必要用丝袜单独做一次测试,钓一下周尧看看反应。
如果能确认,那么就终于能决定后面女装的方向了。
方向正确很重要,多费点功夫是值得的。
而且色诱要对周尧起效果,一次肯定是不行的
量变才能产生质变
第二次色诱,林纾寒会加重剂量,更加大胆,去试探下周尧的底线。
孟桥看林纾寒拿这么多东西,都惊了:“这些都是你帮人带的饭和跑腿代取的快递?要不要我们帮忙拿点儿?”
林纾寒:“是的。不用了谢谢你们。”
孟桥好奇道:“你这么跑一趟,大概能赚多少啊?”
林纾寒说了个大概的数字。
帮人带一份饭,代取一份快递,也就十来块,但单跑一趟不划算,所以林纾寒都是接好几个单子凑成一趟,一起跑。
林纾寒打算再攒一攒钱,买辆自行车,那跑腿效率就会高很多了。
孟桥算了下,那一天跑几趟,一个月很轻松就能挣上千啊!
孟桥忍不住问:“那你挣的钱够生活了啊,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
他们学校的食堂和快递站,修得特别不人道,离教学楼和宿舍都挺远的,光走过去就要花个十来分钟。
而且林纾寒还有勤工俭学的岗位,他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要起床去上岗,晚上也是忙到快十一点才回寝室。
就这样,还得不停地跑腿赚钱,也太累了。
林纾寒只说:“钱都打给家里了,家里着急用钱。”
都一个寝室的,孟桥大概能看出林纾寒家里不好,没想到原来这么困难,还需要林纾寒一个学生打工维持家用。
他不禁怜爱了:“你好辛苦啊。”
林纾寒:“不辛苦。”
林纾寒又看了一眼周尧
周尧眼底瞬间有抹焦躁的不耐烦。
林纾寒继续盯着他看,周尧的眉头就越皱越深。
看来是色.诱引起负面反应了
这很正常。
但是,为了后续计划顺利,不能太过激发周尧的对抗情绪
不然周尧拒绝帮他拍照怎么办??
得先做点什么,缓和下他的态度
然后再进行第二次色.诱
他就是要反复拉扯周尧的情绪,让他不得安宁,一颗心都因他林纾寒而起伏不定。
林纾寒终于收回目光:“我给人带的饭要凉了,先走一步。”
孟桥赶紧说:“你忙你忙。”
等林纾寒走远了,孟桥忍不住跟两个室友说: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我之前分给他两个泡芙,他后来跟我说,他觉得泡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也太心酸了。”
“而且,他还专门为那两个泡芙,给我回了礼,说是他妈妈自己做的萝卜干,虽然不值钱但干净好吃,分给我吃。”
周尧沉默地听着。
陆景森难得评价一个人:“穷人不穷志,穷到生活困难也不占别人小便宜,不违背道德,这点来说,他挺好的。”
开学还不到两个月,什么自己的洗衣粉被人偷用,莫名消失得很快的纸巾,各种被室友占便宜的奇葩八卦,他们已经听了不少了。
他们寝室却从来没有过类似的事
到了大学,感觉类人猿格外的多。
孟桥星星眼:“是吧是吧,是个好孩子呢。大尧你说呢。”
周尧:“大尧不想说。大尧没话可说。”
林纾寒怎样都跟他没关系
他厌恶林纾寒,厌恶男同
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以后除了基本交流,以及室友之间最基本的往来外,他不会跟林纾寒多说一句话、多帮一个忙。
于是当天晚上,林纾寒来找周尧,说感谢他给自己拍照时
周尧连床帘都没撩开,只说了两个字:不用
林纾寒:“那这个你收下吧。”
安静了片刻。
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林纾寒又说:“如果你不收,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帮你做点事吧?”
终于,板正严肃的黑色床帘被一股力道拨开,露出脑袋大的缝隙
周尧那张任何时候看都帅得很有冲击性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
林纾寒捧着一盒泡芙递上去:“谢谢你借给我相机,谢谢你今天帮我拍照。”
周尧神情戒备,但在低头看到那盒泡芙时,顿了下。
好一会儿才说:“这个很贵吧。”
这里的“贵”显然是从林纾寒的角度考虑的,周尧自己平时买双鞋上万都不带眨眼。
林纾寒:“还好,毕竟感谢人要有诚意。”
周尧嘴角抿直。
林纾寒看见他用一种不理解的目光看自己
眼神里透着沉闷克制的烦躁,还有几不可见的犹疑。
林纾寒知道,这个人动摇了
心太软并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