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四目相接，谁也没挪开目光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直到过了快半分钟，林纾寒才率先打破沉默：“能让开一点吗，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此刻周尧将他困在双臂和墙面之间
男生的身材很健硕，手臂粗壮有力，压过来时山一般让人觉得胸口沉闷，喘不过气。
好像呼吸都被他掠夺了。
周尧看了他近十秒，才冷着一张脸往后退开。
林纾寒不咸不淡地低头理了理裙子，然后说：
“刚才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信了吧。”
一瞬间，只轻飘飘的一句话
就将周尧从一个情绪极端，抛向了另一个情绪极端
周尧僵硬了两秒，眼尾抽动几下
随后才咬着牙忍耐地，很缓慢地扯出一点笑
似乎现在不笑就显得他不体面
显得他蠢，蠢到把玩笑当真：
“怎么可能。我当然清楚是在开玩笑。所以我故意配合你的。”
林纾寒感觉他被自己逗得快要爆炸了，已经在发作的边缘。
很有意思不是吗
平时那样一个温和好脾气的人，对谁都是春风拂面又阳光清爽的笑，唯独在面对他时会露出锋利、失控的一面。
林纾寒见好就收，说了句他在食堂勤工俭学的时间到了，就换了衣服出门了。
寝室里只剩下周尧一个人。
当天周尧晚饭也没吃，换上鞋就去了极限运动馆。
然后不停地攀岩，攀岩，攀岩
直到把自己累得躺在攀岩那面墙的墙根下，浑身都被汗湿。
周尧发泄情绪和压力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性发泄，通过不停地高.潮来忘掉一切
另一种是极限运动
不停地超越身体极限，通过极端的生理刺激来让大脑放空。
周尧的情绪是很稳定的，他脾气和耐性都很好
所以以前一年专门宣泄情绪的极限运动，也就一两次。
但现在，自从遇到林纾寒后，他一个月就来了两次极限运动馆。
直到把自己累到虚脱，周尧才拎着东西回寝室。
然后拉上床帘倒头就睡。
第二天
上午去上课的路上，孟桥看周尧一直打哈欠，眼底还挂着很大两个青黑的眼袋，就笑他：
“大尧你是昨晚没睡去偷牛了吗。”
周尧没回答，走路的姿势都是懒散的。
孟桥用胳膊夹住他脖子：“大尧！跟你说话呢！”
周尧用肩膀别开他：“大尧没聋。”
孟桥对他左看看右看看，感觉他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尧静默片刻，没看孟桥，反而看向陆景森：“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借着开玩笑的方式说真话？”
起初在林纾寒说他只是开玩笑时，周尧情绪上头，还真相信了
甚至觉得相信那个玩笑的自己很愚蠢。
毕竟林纾寒的话太离谱了。
而且没有人会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自爆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会打草惊蛇，让目标人物产生防备心理。
没有人会那么蠢。
但做完极限运动回来，周尧躺在床上又开始觉得不对劲。
林纾寒当时的表情和语气，半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直觉告诉他，那不是玩笑，那就是真话
那就是他在找的答案。
周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大概被林纾寒耍了。
……
什么玩笑，那很可能是林纾寒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来扰乱他的思绪，混淆视听的。
但也只是直觉，不能肯定。
人对不确定的事物，就是会不自觉地被牵动注意力，想要搞懂它
以此来赶走那种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落不到地一般的感觉。
这是人的本能。
陆景森很快回答：“有可能。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目的就是要让你分不清真假。”
周尧沉思：“但也只是有可能，对吗？对方也有可能真的只是开了个玩笑，对吗？”
陆景森：“嗯。所以需要证据辅佐判断，你有证据吗。”
周尧心烦地挠了挠头：“没有。”
他完全看不出来林纾寒对他有意思
也看不出来林纾寒在接近他，想睡他，更别提掰弯他。
目前林纾寒跟他的接触，甚至还不如跟孟桥和陆景森的接触多。
周尧很多判断都来自于他的直觉。
他的直觉一向很敏锐
但到了林纾寒这里，就好像失灵的指南针，总是摇摆不定，让他很混乱。
陆景森拍拍周尧肩膀：“那再往后看看。如果一个人有目的，他是藏不了很久的。”
周尧抹了把脸
只能这样了。
——
下午四点多
林纾寒给人替课回来，路过寝室楼下时，看到了祝斐，和他那个出轨的男友。
两人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拉拉扯扯的
祝斐看起来要气疯了，双手抱臂，趾高气昂地背对着男生。
林纾寒只瞥了一眼就走了。
回到寝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屋里不像以前那么热闹
陆景森在看书，孟桥蹲在煮螺蛳粉的锅边，叽里咕噜地抱怨陆景森
而周尧，在跟林纾寒对视上后，他眼底流露出了某种尖锐的东西
像是要刺破他的皮囊，看透他的一切
林纾寒根据周尧的反应，瞬间就明白了：
——周尧已经开始怀疑他的玩笑是真是假。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直觉实在太敏锐，心思太细腻。
但没关系
怀疑吧，探究吧，去竭尽全力寻找答案吧
这就是林纾寒要的效果。
他要周尧在挣扎中，不可自拔、甚至难以察觉地越陷越深。
如果一个人把心思都花在了你身上，那他沦陷是迟早的事。
昨天的事，让林纾寒确认了周尧确实对丝袜很敏感
那么，就可以确定接下来的女装方向了。
喜欢丝袜，好胜心强，征服欲强……
这种人很大概率偏好性感、成熟类的风格。
所以，林纾寒要走性感路线。
下一次色.诱周尧，他将完全女装。
会化妆，会戴假发，会穿性感的裙子还有丝袜。
第一次全女装，林纾寒必须要一击必中
他要给周尧留下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象，将周尧彻底拖入深渊。
但马上就放国庆假了，等国庆回来，距离两人赌约结束就只有最后一天了
林纾寒还不会化妆，假发和鞋子也没有
他必须抓紧补习美妆知识。
林纾寒坐在椅子上揉揉脖颈，缓解疲劳，这时听见孟桥叫他
孟桥：“小林吃螺蛳粉吗。今天有兴趣尝试一下吗。”
林纾寒礼貌谢绝：“……不了。”
没有吃屎的癖好。
孟桥惋惜摇头：“你们不懂欣赏，像螺蛳粉这么好吃，关键还便宜，十来块就能买一袋的极致美味不多了！”
林纾寒顿住，回头问他：“十来块一袋？”
孟桥端着碗嗦粉：“嗯啊。”
下一刻，林纾寒突然拿起了桌上他从食堂囤积的一次性筷子，然后加入了孟桥，跟他一起蹲在锅边。
孟桥：“怎么了怎么了！你终于想试试了吗！”
林纾寒看着锅里漂着的腐竹，认真道：“能卖到十块钱一袋，就算是屎也值得尝尝，贵一定有贵的道理。”
孟桥：“……”
屋里响起几声细碎的笑声，陆景森没憋住，周尧也没憋住。
孟桥端着碗背过身去，不想再理他。
林纾寒挑了一小夹用碗装着吃。
只吃了一口，他的眼睛就亮了。
孟桥余光一直瞥着他的，立刻又骄傲起来：“就算你现在说它好吃，我也不会原谅你。”
林纾寒正色道：“不。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算是过年妈妈做的韭菜猪肉饺子都没这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