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打工仔,在客人面前是没有话语权的
除非你想丢了工作。
如果你反抗,那很可能会招来客人没完没了的报复和刁难,最终连累老板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顺从,不反抗
对方觉得没趣儿了,自然就会放过你。
林纾寒一直把这一点贯彻得很好。
乔岚始终对他多一份怜爱,大概是因为林纾寒身上,有他年少时的影子吧。
本以为这次,林纾寒也会平和地忍耐到底
乔岚都打算给他出头了
结果那个小三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蛋被车碾碎了。
乔岚赶紧过去:“这位客人您怎么了?”
小三眼睛都睁不开,正在用林纾寒递给他的纸擦脸:“妈的谁把我奶茶放我头顶了!泼了我一脑袋!”
林纾寒恭敬到:“是您自己放的,店里有监控,要看吗。”
小三张了张嘴,好似想起什么,一时间哑口无言。
乔岚赶紧拿出手机,店里的监控都实时连到他手机上的
花了几十秒调出画面
乔岚先自己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递给小三:“您看,确实是您自己放的。”
小三瞥了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绿的。
乔岚只给他看了一个画面,就立刻把手机收了回来。
小三骂骂咧咧的走了。
林纾寒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正要回去继续工作,一转身就对上乔岚审视他的目光。
林纾寒:“怎么了。”
乔岚似笑非笑:“你为什么要整他?”
林纾寒:“我没整。”
乔岚凝视他两秒,笑了:“监控里有,是你踢了下架子,奶茶才被晃下来的。”
但凡刚才再多给小三看几秒,就会露馅。
乔岚想起什么:“还有你给他擦脸的纸,从哪里拿出来的?”
林纾寒手伸进自己的围兜掏了掏,示意给乔岚看。
乔岚气笑了:“你这个围兜里装的都是垃圾,那些纸巾,是平时客人用来擦汗,擦手,擦脏东西的,你不是收集起来清理厕所的吗?”
林纾寒自己都嫌这些纸巾脏,从不用裸手碰,工作时间会一直带着橡胶手套。
林纾寒:“那不是他着急擦脸吗。”
乔岚点点头,又拍拍他的肩,随后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说:“你不会是为那个躲厕所里哭的小可怜儿报仇吧?”
很早前乔岚就对林纾寒说过:我的店里不需要你忍,有人欺负你你就还手,出事儿我给你兜着。
但林纾寒一次都没还过手,乔岚知道他是怕给自己、给店里惹来麻烦。
但今天,林纾寒还手了。
林纾寒背过身继续干活儿,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乔岚笑了下。
面冷心软的家伙。
等到快要下班时,林纾寒收到了周尧的回复
周尧:不行
林纾寒:不再考虑下?
周尧:怎么考虑都不行
林纾寒点点头,看来这个人真的认真考虑过了。
那么就说明,这个要求对周尧来说,并不是像跟他上床一样,能一口否决的、完全不能接受的
那就想办法让他接受,再逼一逼周尧。
他林纾寒可不是什么好人,只要让他抓到可以顺杆爬的东西,他就会得寸进尺到底,把对方吃干抹净,占尽便宜。
林纾寒:好的,我知道了
周尧看着这条回复,眉心微蹙
知道什么了?
不应该再换个条件继续谈判吗。
莫名地,周尧心头有一股烦躁感,让他很不踏实。
晚上,林纾寒今天提早回寝室了
他跟孟桥说话,跟陆景森说话,唯独不跟周尧说话。
周尧毕竟是过错方,心存愧疚,就想主动缓和关系
但他每次主动找林纾寒说话,林纾寒都直接不搭理
明显还在生他的气。
这让周尧更加觉得自己很渣
而且心头的烦躁感,怎么都散不开。
早上去上课前,周尧看孟桥又去林纾寒的桌上拿那个调查表格
周尧:“三十份你给他搞定了?”
孟桥:“嗯啊!哥们儿人缘就是这么好!”
周尧边收拾东西,边余光偷瞄林纾寒的桌位:“他到底要弄多少份?”
孟桥:“越多越好吧应该。哎呀别废话了该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三人紧赶着出了寝室。
孟桥一边吃早餐一边抱怨:“这个课咱完全可以不去嘛,水课,老师也不点名。”
陆景森垂目看他:“不要逃课。”
孟桥:“啊你真烦!都是因为你,我从来没逃过课。大尧咱俩哪天一起逃一次呗,让老陆自己去上课。”
没人应声
孟桥一回头,看见周尧站在身后几步的地方不动:“咋了大尧?”
周尧:“我有东西忘拿了,我回去一趟,你们先去占位置。”
他丢下一句话,就风风火火地转身朝寝室跑去。
孟桥叹气:“这个寝室的顶梁柱还得是我,一个个一天天丢三落四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孟桥跟陆景森还没走到教学楼,周尧就回来了。
他是用跑的,气都没喘匀。
孟桥随口问:“啥玩意儿忘拿了?”
周尧抱紧夹着厚厚一沓纸张的书:“没什么。”
孟桥便懒得问了,又说:“今天下午又得练舞吧?”
周尧顿了下,突然眉眼舒展:“是,全班大练习,都得准时到。”
跳舞时,林纾寒总不能还不搭理他吧。
周尧不信,林纾寒能跟他面对面两个小时一句话都不说。
到时候再当面道个歉。
上课时,周尧在班级群里发布了练舞的通知。
中午时,周尧去甜品店买了泡芙和一个小蛋糕。
下午练舞前,周尧把已经填好的两百份调查表格,放在了林纾寒的桌上。
下午去练舞时,周尧心情不错地拎上了小蛋糕。
终于到了集合的教室
孟桥发现周尧一直在盯着门口,就问他:“等谁呢?看那么认真。”
周尧只说:“数人到齐了没。”
孟桥又想起啥:“诶大尧,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欺负小林儿了,好好相处,啊。”
周尧给了他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眼神。
孟桥啧了声:“你看你这态度,难怪小林儿今天练舞都不来呢。”
周尧一怔:“他不来?”
孟桥:“你不知道吗?他没给你发请假消息吗?”
周尧飞快拿出手机,点进微信,一眼就看到跟林纾寒的聊天框上有个红点。
林纾寒:班长,我有事,练舞请个假
周尧捏着手机的指关节,瞬间用力到泛白。
孟桥看他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恐怖,缩着脑袋小声说:“咋了?”
周尧一把将手机反扣,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上讲台
然后按照流程先点名,再交代事情,最后放音乐开始排练。
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周尧才走出教室。
他站在卫生间的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就往脸上泼。
湿漉漉的碎发将他那双平日笑意温和的眉眼,衬得阴沉、锋利。
周尧有种预感,如果他不妥协,林纾寒会一直生他的气
林纾寒会一直不理他
不理他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发生了那种尴尬的事
不理他对两个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周尧深呼吸,闭了闭眼
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这段时间他跟林纾寒之间发生的一切
这个人闯进他的生活,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混乱和风暴
现在就是结束了吗
就这样就结束了吗
戛然而止又猝不及防的结束吗
周尧猛然睁开眼,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这一瞬,周尧疯狂地想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