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被剥夺了今后再坐哥哥大腿的权利。
姜恩重试图抗议。
抗议无效。
还被哥哥一脸严肃地训斥:“不要在别人面前讲话这么直白,傻乎乎的,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坏人吗?”
姜恩重趴在枕头上,看着哥哥一颗颗地将衬衣扣子系好,又变回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正经模样。
他有些沮丧地回答:“我没有跟别人讲,我只跟你讲,哥哥你又不是坏人。”
闻瑛垂下眼:“你就知道我不是?”
姜恩重有些发愣,抬起脑袋,黑眼珠里聚着两点澄澈的亮光,疑惑地问:“你是吗?”
哥哥语气森森然:“会喘气的男人都是。”
姜恩重哦了一声,捧着脑袋心想:那我也是吗?
闻瑛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将他自己也归入险恶坏人的行列,捋了捋姜恩重凌乱的黑发,看着他带点颊肉的小脸,从色欲里清醒过来的大脑再度被罪恶感充斥。
他时常觉得,姜恩重还是过去那个6岁的孩子。
第一眼见到他,第一次牵起他软软的小手,第一声听他叫的“哥哥”,第一次注视着他睡在自己怀里,轻浅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小肚子很可爱的一起一伏……
无数的第一次里,他们的呼吸与心跳达到同频,他对这个小小的孩子产生了名为爱的永恒情感。
从此以后,他将无条件爱他,永远保护他。
……但这种爱应该不包括把孩子带到自己的床上。
姜恩重听到哥哥又叹了口气,很惆怅的样子,说:“宝宝,你安分一点、乖一点好不好?不然我真——”
真后面是什么,哥哥没有说下去。
姜恩重疑惑地看他一眼,反驳道:“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也是一个坏男人。”
闻瑛没有搭理他。
姜恩重抬起眼,看到哥哥走到床边,拉开一边窗帘,太阳出来了,日光蒸发空气里稀薄的水汽,明晃晃地照在他穿着白衬衣的颀长身影上。
哥哥回过头,不紧不慢地问:“天亮了,这位坏男人,你打算几点去上学?”
姜恩重换好校服,含着牙刷咕噜噜刷牙,浴室里面热气未消,他待得有些闷,刷着牙走出来,探头往卧室里瞄一眼。
哥哥又躺下了,安静地睡在自己的单人床上,头几乎全埋进被子里,从姜恩重的视角,只能看到他摊在枕头上的浓黑头发。
胸腔里突然涌出一股很奇特的感觉,让姜恩重的整颗心变得暖暖涨涨。
他匆匆漱完口,走过去,趴在床边看着哥哥被日光照成金色的睫毛,悄悄伸手,指腹从他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尖上扫过。
“……在摸什么?”
哥哥的嗓音有些哑,因为困倦,睁开眼时,双眼皮的褶皱有些深。
姜恩重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哥哥,你今天能待多久啊?”
闻瑛回答:“还剩一两个小时吧。”
姜恩重应了声哦,贴心地嘱咐道:“那我给你煮一碗汤圆,妈妈寄过来的,你记得睡醒起来吃哦。”
闻瑛朝他弯了弯眉眼,说:“好啊。”
姜恩重就去煮汤圆了,自己也吃了一碗。
出门去学校前,他又来到哥哥床边,静悄悄地观察了一会儿哥哥的睡脸。
他忽然意识到,让他此刻心情如此雀跃的,就仅仅是“哥哥在我的床上补觉呢”这件小事而已。
姜恩重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隔空戳了戳哥哥的脸,心想: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喜欢到没忍住又把哥哥弄醒了,充满期待地问:“哥哥,你现在爱上我了吗?”
闻瑛又想叹气了,睁开浓绿的眼睛,看他半晌,然后说:“爱不起未成年。”
姜恩重当即抽出他脑袋底下的枕头捶他一下,背着书包气咻咻地走了。
第74章 闻瑛挂科
四月初,仪州天气转暖,教室后黑板的高考倒计时也直降到仅剩60天。
外面春暖花开,里面昏天黑地,班主任还老在同学学到发出痛苦的呻吟时,说些危言耸听的话:“不舒服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姜恩重听到前面的女生说:“好羡慕死人。”
另一个有气无力地附和:“我也是。”
姜恩重撑着脑袋看向窗外浓绿的树冠,心想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最近又回松城去了。姜恩重问他怎么老跑那边去,他说回去上课啊。
姜恩重很震惊:“你还没有毕业吗?”
闻瑛眨了下眼,反问他:“你才发现吗?”
姜恩重确实疏忽了,他该在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严肃检查哥哥的学信网。
闻瑛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解释:“因为工作忙嘛,所以申请休学了两年。”
姜恩重点点头,明白了哥哥考上大学第五年,归来还在念大三……难怪家里总是随机刷新出几本看起来学问很高深的专业书。
阳光穿透玻璃窗,照在午休的姜恩重身上,后脑柔软的黑发泛着微亮的光。
还没到上课的点,一只蠢蠢欲动的手探过来,伸进浓密的头发里放肆揉了一把,把人弄醒了。
姜恩重带着一脑门起床气爬起来,搓了搓睡得发红的脸颊,闭着眼睛说:“谢祈枝,你最好有事。”
谢祈枝给他看手机,一副“为你考虑”的语气,贴心道:“我刷到一个好玩的东西,想给你看看,等你睡醒老师要过来巡逻了。”
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小桃说八卦”,一个明显就是营销号的自媒体账号;
“怎么他也塌房了”,一个吸引眼球的无聊标题;
视频一点开,“谁懂啊家人们”的AI配音把姜恩重最后一点耐心都消磨光。
直到听到“别人塌房都是偷税漏税、乱搞男女关系,他塌房是期末考试挂科,不是我说,现在挂科也算黑点了吗?这让我这个大学高数年年挂的情何以堪……”
姜恩重眨了眨眼睛,看着视频后面放出几张青年站在松大校门口的照片……怎么是哥哥?
被曝出来的成绩单的确挂了一门,看时间好像是去年的事。
理论力学这门课这么难吗?
居然连哥哥都会挂科。
这条视频刚发出来,底下的评论不多,前排是几个用哥哥照片当头像的账号,应该是粉丝发言:
“没得黑了吗?这点小事也值得把我们大家叫出来,谁没挂过科一样”
“黑子举着放大镜在我哥的完美人生中找到了挂了门物理这个不值一提的小缺点”
“大学不挂科的秘诀就是不上大学”
姜恩重给这几条评论点赞的时候,谢祈枝下巴枕在手臂上,慢悠悠提醒:“这好像是我的手机我的号。”
“哦。”姜恩重头也不抬,“一会儿我用我的再赞一次。”
谢祈枝弯起眼睛:“班长,你好关心他噢。”
姜恩重看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拿这个指责他本来就很没道理,咱们学校去年还有一个区状元在松大毕不了业回来复读的,好的学校挂科率就是很高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考不好。而且他平时那么忙,只挂一科已经很厉害了。”
谢祈枝笑眯眯地点点头:“嗯嗯。”
姜恩重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这么想,毕竟那是省状元与国集保送生云集的松大,即便是挂科的学渣,也是普通人里的天才。
哥哥就是天才。
可是到了晚上,还算良好的局势突然急转直下——
有个博主用闻瑛的身份证号和学号查了他每个学期的成绩,把期末成绩和他这些年的经历做了个时间线梳理——
“前两年还是能拿国奖的天才学霸,大二下的期末突然弃考,同一年,作为平面模特开始在时尚圈崭露头角;
之后申请休学,签约经纪公司,从模特跨界演员,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