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温情,那双眼睛的主人还没学会掩饰自己赤裸的兽性。贪婪、占有、渴望、性。
孟逐星的目光近乎挑衅。
参商想,否则,他也不会误会那么久……
而他看的一直是你。
参商终于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
做了一连串梦,醒来不太舒服。
参商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二十。比他平时睡醒的时间要晚得多。
昨天打游戏又熬夜了。
手机显示,孟逐星在一个半小时前,发来几条语音消息。
参商点开。
孟逐星咳嗽着,声音虚弱:“参商,我今天,咳咳,不太舒服。让师傅给你送饭,放门口了。”
“你吃完,碗放那就行。我下午来咳咳,洗,咳、咳。”
孟逐星听上去肺都要咳出来了。
?不是说Alpha都很壮吗,怎么被一场雨干倒了。
新一条消息,刚好在此时弹出来。
“老婆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好想你,我头都要痛死了,我不敢睡觉。一直在等你消息,你为什么不理我……”
参商还没听完,这条带着哭腔有些丢人的语音,被孟逐星撤回。
这是烧多少度,人傻成这样。
参商:吃药没?
等了一会,也没回复。
参商换好衣服,起身,握住床边的拐杖,往楼下走去。
孟逐星最近一直闹着要在家里装电梯,参商却不想这么麻烦。就一层楼,哪有那么娇弱。
他找借口说不想收房间,也不想让外人来家里。
于是,孟逐星自己买了堆材料,打算在楼梯旁在安装一个升降电梯。
到求偶期的Alpha都如此热衷于表现自己。
他非要弄,参商没有拦着。就当是给多动症小孩买玩具自己拼了。要不然老是黏着他,不是玩头发就是玩手指,参商有点嫌弃。
没想到电梯还没修好,孟逐星却先倒下了。
……真是无能的丈夫啊。
参商吃完早餐,思考片刻,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止痛药,握紧拐杖,不紧不慢地朝孟逐星家里走去。
他有孟逐星家里的钥匙。
参商打开门,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孟逐星家里依然没什么人气,家具都没添一件,收拾得很干净。
参商本来有些路径依赖,直接就想往楼上走去。突然想到孟逐星卧室未必在2楼,于是,干脆从1楼的房间开始找起。
第一间房是衣帽间。一小部分是军装、正装,大部分是各种衣服和配饰。
衣帽间的熨烫桌上还有一大沓时尚杂志。
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叫《成功Alpha时尚穿搭手册》。
旁边还有一本,《omega生理教学:如何让妻子欲罢不能》,对比旁边崭新的杂志,这本不怎么正经的医学科普书看起来要被翻烂了。
不知道是回想起什么,参商的下腹猝然一紧。
参商耳根一热:“……”
他恼羞成怒地关上门。
第二间房是书房,孟逐星出乎意料地喜欢看书。书柜里堆的满满的。最中间那面书柜里摆着参商出版的那本《研究》,买了好多套,还有不同版本。
参商的目光在《研究》的封面上停留片刻,悄悄关上门。
他怀着有些愉悦的心情,推开第三扇门。
只是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开心时,参商不由得一愣。
被推开的这些门,铺成一条走向另一个人的歧路。
参商在第三间房里,找到了孟逐星。
孟逐星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一只手抱紧被子,另一只手正紧紧攥着手机,保持着输入的姿势。
他紧蹙着眉,鼻腔不怎么通气,呼吸声很沉。
参商缓缓走过去,弯腰,用手背试探着摸向孟逐星的额头。
孟逐星的警觉性很高,还是进化过的人种,哪怕是病中,对外界的反应也很敏锐。
参商刚踏进家门,他就有一种隐约的感觉。
只是嗅到的omega信息素气味如同镇定剂一样,让他感觉到放松和安心。
换句话说,如果来的不是参商,而是其他人,孟逐星早该醒了。
他正在发高烧。体温接近40度。比起风寒,更像是心火。
参商的手贴过来,他忍不住拿头一直蹭,喉咙里发出狗一样呼噜噜的气音:“老婆……”
参商微微蹙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坐起来吃药。”
孟逐星这才缓缓睁眼。
他看到参商,就开始哭。眼泪流得莫名其妙。一双手更是紧紧抓住参商的衣服,往自己怀里带。
参商闻到了他衣服上的烟味。
孟逐星就这么脏兮兮的,竟然还想凑过来亲他。
参商拿手挡住他的脸,往外推:“脏死了!”
孟逐星直接抓过手腕,舔起参商的掌心。
他体温偏高,舔起来痒得不行。孟逐星紧紧贴着他,出现了十分下流的顶胯动作。不知道是真烧糊涂了还是在装糊涂。
参商彻底炸毛:“孟逐星!”
今日份被打(1/1),孟逐星脸上顶着个巴掌印,清醒了。
他跪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参商的脸。
然后嘴扁扁地,很委屈很委屈地扑进参商怀里大哭:“老婆,我做梦……梦到你不要我,跟百里泽走了!”
第25章
25/七流
孟逐星确实做了噩梦。
梦里,参商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孟逐星非常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或者有什么生动的反应,骂他也行,打他也行,他都甘之如饴。
可参商什么也没做,很快,就连那点冷冰冰的敌对情绪都消散了。
他们依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他如同透明的空气,得不到一点回应。
这并不算什么特别血腥、恐怖的场面。
孟逐星救过掉进虫窟的战友,对方的身体被啃咬地只剩下半边。
他们在战场第一线,归途被羽虫封锁,医务点补给不够;哪怕是中级军官都要不来一份特效药。
战友浑身缠得像木乃伊,黄色的脓、红色的血以及透明的组织液,一起从绷带上渗出。他整夜都在小声地呻吟……没办法大声,声带坏了。
医疗站的医护人员漠然地路过他——伤成这样,救活也没什么意义。联盟是一台高效、精密的仪器。一切明码标价。过去什么贡献都只是参考,有价值的人才配活下去。
强化过的Alpha体质让他无法轻易死去;匮乏的医疗物资让他无法得到治疗。
孟逐星突然很恨自己的多此一举。让战友死在虫窟,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最后,孟逐星小声问他:“如果你还想活,就眨一下左眼;如果你不想活,就眨右眼。”
战友眨了一下右眼。
孟逐星拿刀切开了他的后脖颈,这里连接着信腺、脊髓神经,是身体绝大部分痛感的来源。大概五分钟后,对方停止呼吸。
按理说,这样的场景,从视觉和心理上,都该比“参商不理他”要恐怖无数倍。
可孟逐星从未因此做过噩梦,救人、杀人,他都问心无愧。
但参商是不一样的。
……在命运的某个节点,因为他的存在,爱人步入一条歧路。
孟逐星害怕的不是百里泽。一个死人,拿什么和他争?
他怕的是参商不要他。
而他甚至懦弱到不敢坦白真相,只敢用“百里泽”的名义借题发挥。
因为路已踏上,无法回头。
……
生病的丈夫很黏人。
一层层的眼泪打湿参商的衣襟。
如果不是检测出来的激素指标正常,参商几乎以为对方易感期又到了。
他没有哄过谁,也没有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
不对,他似乎学过。
参商不由得回忆起曾经上过匹配中心的孕期课,那是专门教怀孕的omega以后怎么带小孩的。大概因为他丈夫是军官吧,也可能怜惜他腿不方便,匹配中心的员工会亲自上门来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