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abo(72)

2026-07-02

  参商的唇又一次抿起。

  他叹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其实我知道宋濂为什么会让我过来,但也许我跟你之前接触的人都不太一样。我并不需要疗愈,我只是想知道可能的原因。您不需要哄着我。”

  张主任前倾的身体缓缓坐直:“谢谢你这么坦诚地告诉我你的需求。那么,我需要更准确的信息。你看见了什么?”

  “我战死的丈夫,还有我同样因为虫族入侵死亡的生父。”参商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眼底泛起的潮气,只是在陌生人面前流泪对他来说太过难堪。参商不喜欢。

  “也许用恐惧来形容看见的幻觉是不对的,这更像是创伤。从精神分析和心理动力学角度,这可能暗示你有未完成的哀伤,以及身份与存在的深层焦虑。”

  “战争是突然的,死讯是意外的。你还没有来得及和他们告别。原谅我冒昧的询问,你爱你的丈夫和生父吗?”

  参商骤然愣住了,声音像卡在了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a。”

  他刚吐出一个音,张主任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坚定:“你可以不爱他们,参商。”

  ……孩子要爱母亲,妻子要爱丈夫。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这么想的。爱,是通向幸福的钥匙。

  可是他要怎么毫无芥蒂地,去爱一个不会保护孩子的母亲……或许是有的,但没有那么多。远不如他对父亲的爱。

  和一个陌生的丈夫。如果是同事、同学,他大概会觉得百里泽是个有趣、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可他们不是。不讨厌只是适应,那不是爱。

  那现在这个丈夫呢?

  张主任说:“你可以不是好孩子,好妻子。你也可以在爱他们的同时恨他们。参商,我很难过猜到这些。我很想拥抱你,但这违背我的从业道德。”

  她起身,在办公室里翻找了一会,拿起角落里的一只毛绒玩偶,递给他:“我们抱一抱吧。不好意思,我的诊疗室在另一栋楼,办公室只有这个了。”

  毛绒玩偶是只粉红色的小猪,长得像吹风机。

  参商抱住它,头轻轻贴上去。

  他无声地流下了眼泪,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玩偶的背后传来很压抑的抽泣声。

  张主任在工作中,一直控制着自己过度分析和过度共情的冲动,但此时,难免产生很深的无力感和自责。

  参商说不需要疗愈,只是一种高级的防御。但否定并不意味着痛苦不存在。

  她看出来了,但依然同意了这个逾越的要求。

  有的人会从反复刺激创伤中感觉到快乐,困在低落抑郁的情绪里走不出来;但也有人,在看清它之后选择朝前走,她希望参商会是后者。

  困在过去的人会没有未来。

  但她相信,眼前的omega一定会是后者。

  张主任自己是Beta,从学校到工作,她清楚自己花了多少努力,才走到现在;参商是Omega,可他有正式的军衔。

  果然,参商对过去的哀悼只维持了一小会。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Omega的声音很温和,或许有人会觉得是温柔。

  从前的丈夫爱里掺杂着恨。

  那现在这个呢?

  “我其实挺喜欢他的,也想过就这样过下去。”

  如果不是分化的原因暴露,他们可能真的像新婚燕尔的小情侣一样,甜蜜热恋中。

  他理解孟逐星的恐惧。

  他也理解分化成Omega的过错并不在孟逐星身上。

  充其量是双方都开着车在马路上,路突然塌了。于是孟逐星开的这辆车“嘭”一下撞上来。

  “我想喝酒。”参商突然说。

  张主任愣了一下:“抱歉,上班期间不能饮酒。有烟抽吗?”

  参商:“……算了。”他试过了,不好抽。

  张主任迟疑道:“我去给你拿?你等我一下。”

  “好。”

  张主任离开办公室。参商走上前,捡起她落在桌子上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就是“个案记录”,角落里写着他的名字。

  参商笑了笑,捡起笔,没有看前面的记录,而是撕下一张空白的纸。

  “他骗我,我其实很生气。生气会让我不理智,我发现在不理智的情况下,我非常容易选择去使用暴力。”

  眼前闪回着在宿舍时丢进垃圾桶里的指虎,还有那天傍晚折断的剑兰与碎在客厅里的酒瓶。

  “而且那瞬间确实有产生快感。和其他感官刺激都不一样的快意。”

  他厌恶、恐惧。也许还有点不愿意承认的着迷。

  参商想,姚林说的没错。他对感情的纯度要求真高。

  他其实不憎恨孟逐星带来的分化,分化成omega确实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创伤;但孟逐星,在这段过去里——也只是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普通人罢了。因此恨他既没有道理,也很可笑。

  在冷静思考后,参商更憎恶的是欺骗,和被剥离选择权的感觉。

  孟逐星把自己的作用想得太重要,也把他想得太虚弱。

  “……我想过离婚。换个更糟糕的丈夫我也不想面对他,但是算了。”

  后面是一大片的留白。但没必要继续写了,他已经听到张主任的脚步声。

  参商把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下一秒,张主任带着歉意走进房间:“参商,抱歉……后勤处只有香槟了,你喝香槟吗?”

  很奇怪,明明她只离开了一小会,但她的来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绵延好多天的暴雨终于放晴。

  参商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搭在拐杖上,很优雅的样子:“那就开香槟吧。”

  但刚说完,他就疑惑地抬起头。

  ……?怎么突然闻到孟逐星的信息素。

  这信息素显然不是用来求偶的,很狂烈。

  头顶一层都是宋濂的办公室。

  参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主任,帮我拿一下手机可以吗?在我的外套里。”

  虽然他觉得不算什么大事,但也许在孟逐星眼里看来十分严峻。

  他的外套就挂在入口处的衣架上。

  还没等张主任把手机拿来,头顶传来强烈的震感,还有瓷器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

  ……该夸一句,不愧是原生种Alpha吗?身体真好呢,破坏力比在学校的时候强多了。

  参商扶住额头,面无表情地想。

 

 

第46章 

  46/七流

  参商搭电梯来到案发现场。

  秘书长靠在墙边,淡定地擦着自己的眼镜片。

  而宋濂的亲兵就站在办公室角落,尴尬地握紧手里的枪。

  硝烟味的信息素呛得在场人不停咳嗽。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宋濂那张金丝楠木做的办公桌倒在地上,从中间裂开——就在刚刚,孟逐星徒手扛起了这张重达480斤的书桌,往墙上狠狠砸去。

  不是,他胳膊肘凭什么没被压断啊?军部的进化液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宋濂脸通红的大喊:“射杀!Shoot Dead——听不懂吗!打死了算我的!”

  啊啊啊啊主任,这已经是你从军生涯里要射杀的第47个同事了!!

  孟逐星站在房屋正中间,也不说话,手背上的青筋隆起。感觉很贴合那句俗语,会咬人的狗不叫。

  孟逐星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散发出来用于攻击同类的Alpha信息素在瞬间收敛。

  他有些喜出望外地迎了过去,原本阴沉着的脸在瞬间放晴:“参商!”

  张主任跟在他们身后,暗中观察着。

  嗯,孟逐星下意识想去拉参商的手,这可能是在寻求认同和确立安全感,毕竟他正在一个冲突的环境里。

  如果是健康的亲密关系,妻子应该握紧他,表示安抚。狂躁状态的Alpha会获得安全感。

  再抬头观察,孟司令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参少尉的身上挪开过……张主任不太能识别微表情,但她想,孟逐星在此时一定是隐藏着某种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