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说:“信我收下了。剩下我们各退一步。
“宋濂说希望我留在这边上班。我准备先在军区附近买栋房子,要和原来的家大小差不多。最好是独栋,还要上班方便。你可以像之前那样,住在我隔壁,但我希望上门前可以打一声招呼。”
但其实孟逐星有一点说的挺对的。
他越哭,参商就越想发火。
不是因为生气。涉及到更隐蔽更阴暗的情绪。太复杂了,又不太敢深究。
……都怪匹配度太高了。
参商轻声道:“你如果想帮我做什么的话,先帮我把家搬了,好吗?”
第47章
47/七流
新月小区。
因靠近军部大楼,住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铃兰星高官,这里一向安保严密,房屋流动性极低。
最近,老小区里住了几十年的两位政府要员搬走了。
大清早,几辆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来。
唐文打着哈欠,从副驾驶位置走下来。
这种军区大院每年都有人定期维护,房子还是很新的。但孟逐星依然要求重改水电、修缮外立面以及在屋内加装无障碍设计。
但孟逐星这小子不在,把监工的任务甩给了他。
唐文发了条消息过去:这是婚房吗?参商不来看看?
几分钟后,远在苍兰星的孟逐星发回消息:他身体不好,施工现场灰尘太大。
-??我身体好随便吸是吧?
-给你补三天年假。
-行。
唐文收起手机,心想其实不补他也会努力帮个忙的。
因未知原因,上司的婚姻有些破碎……这段时间孟逐星的颓废和折腾,司令部的各位有目共睹。
有人悄悄给唐文推荐了心理医生,问能不能把人带去战后创伤处理部门疗愈一下。
“孟少将是不是有点应激?”
一会抑郁一会躁狂的,实在吓人。
“如果治不好,”说话的军官支支吾吾的,“能不能跟司令说一声,多找几批陪练轮换啊?”
唐文倒是想,但他清楚,问题的关键在参商那,话疗治标不治本的。
参商笑一下,孟逐星就灿烂;参商一皱眉,孟逐星回来就寻死觅活……这是灌了什么迷魂汤,军部驯了几十年都没把人驯成这样啊!
不懂。唐文对这样浓烈的感情甚至是有些敬畏的。
最近,上司的感情生活应该是有了些进展。
自从买了这两栋房子,孟逐星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也不天天找人去训练场打架了(这牲口上班就是为了找人打架,还喜欢1vN打群架,有时候打很凶,有时候故意让自己受伤似的);眼里像是有了点光的样子,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搬家,搬家好啊。孟逐星当天就开始行动,第二天下午就走军用通道,抵达83号庇护所。
他得到一个非常合情合理,能每天给参商发消息的理由。
虽然对方的回答大多数都是“可以”、“好”、“都行”,但孟逐星依然深受鼓舞。
换句话说,参商这是把对居住环境的规划权交到他手上了!
孟逐星看着房屋平面图,开始幻想:这里是主卧,旁边有个衣帽间,里面可以放张折叠床,要是以后被赶下床自己可以睡这。
主卧旁边这间改成参商的书房,大体摆设和他原来的书房差不多,但是可以更新一下家具。孟逐星准备买个大书柜。
孟逐星不会改变参商家里的布局,但是往妻子新家里悄悄夹带一些私货,完全是可行的。
孟逐星指挥工人搬家,一个机灵点的工人询问:“孟先生,客房里的遗物怎么处理?”
百里泽很少回家,参商家里和他有关的东西不多,这些遗物一个箱子就能收完。
孟逐星走进客房,箱子上的封条都很新,他打开,里面一些物件上的小封条都没拆过。
要是以前,孟逐星可能就笑出声了;但现在,他多少有点兔死狐悲。
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怕自己睹物伤情呢?孟逐星不知道,也没敢去问。
看百里泽和参商写的那些信,不像是完全没感情的样子。
客厅里摆着的遗照蒙着一层灰。
孟逐星深深呼出一口气,把遗照收好,合上箱子,嘱咐道:“好好收起来。单独放一层,别磕着碰着了。”
算了,就算死,他的遗物肯定比百里泽多。
遗产也是。
……
参商杵着拐杖,从车里走下来。改装后的车,瘸一条腿也能开;车辆资格证刚发下来。
他会开车,在学校的时候,还抽空考过普通规格的星舰行驶证。当然,因为太久没有实操过,后者忘得差不多了。
宋濂让他来总部一趟,说“电话亭”有人找,记得穿军装,顺便叫上孟逐星。
宋濂:“毕竟是第八星系军部总部。高力比多系数的Alpha太多了,孟逐星在的话,应该会好一些……有时候我都会不太舒服。”
宋濂原本的力比多系数非常高,但是40年前信腺受损,如今测出来只有28%,在军部属于抬不起头的弱A,连妻子的发情期都无法处理。原本匹配度很高的妻子只好再招几个丈夫,现在定居在第三星系……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
有科学研究,配偶在场的情况下,尚处生育期(18-160)的A/O对异性的的信息素敏感度会低很多。
宋濂想到这,不由得恶狠狠补充:“你丈夫也就这种时候有用了!”
可惜有用的丈夫这时候不在家。
宋濂只好嘱咐他,提前使用一点阻断信息素的药剂。
军部的建筑风格和它们的气质一样冷硬。办公楼大多由裸露的混凝土建构,几何线条明显,没有任何装饰,在天光下投出沉重、锐利的阴影。
被这些高大建筑所笼罩的人,大概很难不感受到畏惧。而身处其间的人,又很难不产生骄傲。乃至高人一等的傲慢。
参商刚下车,路边就有人大步走了过来。是情报部门的干事,参商之前见过他几次,可惜一直记不住名字。
小干事朝他扬起灿烂的笑容:“又见面了参少尉,我带您去电话亭。”
他戴着皮手套,想伸手,又缩了回来。
参商主动和他握了一下手:“谢谢,麻烦了。”
他还是第一次来第八星系军区总部。前线还没停战,来来往往都是穿着黑色军装的Alpha。没人刻意控制,信息素在空气中混成一团。
参商多年来深居简出,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不想闻到野生Alpha的信息素。
参商非常反感也不太那么想承认的一点……他的信腺对大多数Alpha的信息素都有反应,尤其是力比多系数高的,几乎来者不拒。
不在发情期的时候倒没什么。在发情期,完全是场灾难。
参商算了一下,他已经七个月没来发情期了。中途和孟逐星做过两次,上次就在一个月前,所以还好。
参商用拐杖,走不太快。中途,不断有Alpha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新面孔,残疾,看体型和身高就知道不会是Alpha,少尉衔。谁?身边那个人倒是认识,情报部的。
毕竟是上班地点,这群Alpha较为克制,顶多在参商走后议论两句。
“情报处新来的Beta吗?怎么残疾,刚从前线退伍?我办公室要是有这么个秘书,上班都有劲儿了,能不能调过来?”
“都两个月你还认不出来呢?出外勤傻了?”肩上一颗豹子头的军官压低声音,“不怕死就去调一个试试。”
等到情报部门,周围就没多少人了。
电话亭和参商在苍兰星用过的那个差不多,在角落里,很不起眼,四周都是隔绝的金属墙,像禁闭室。
等到约定好的会议时间,门准时打开。
参商走进去,坐在椅子上,连接好神经传感线。一股失重感传来。
再睁开眼,他正身处全息会议室内。
周围都是半透明的人和物,这次会议室里只有两人。
陈风眠坐在他对面:“你好,参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