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14)

2026-07-02

  杨计郁否认:“不像。”

  “现在这样就挺像的,”吴叔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后想来都可以来,但是不能把这里当成躲避你妈妈的场所。”

  杨计郁垂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很轻地嗯了一声。

  许绍扬一直在观察杨计郁的表情,自然看到了他上一秒还在吴叔面前愧疚自责,下一秒又因为试卷太难对着他抬头表达不满的样子。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许绍扬越发觉得,现在的杨计郁跟小时候比起来难懂许多,如果对方情绪上不够诚实地坦露的话,那么许绍扬就很难判断出他是真的在难过还是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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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沾花惹草

  时间过得很快,在许绍扬转学来的半年时间里,杨计郁能够明显感觉到许绍扬逐渐受欢迎的变化,特别是在学校组织的元旦晚会之后,程度又有所上升。

  那天的许绍扬本来没有节目,杨计郁领着他坐在最后一排,前一天缠着许绍扬玩游戏到深夜,于是没过多久杨计郁就有些昏昏欲睡。

  嘈杂的环境反而成了催眠,所以当久远记忆里的钢琴曲目在杨计郁耳边响起时,他甚至没能分清现实和梦境。

  梦里有陆阿姨和吴叔围着夸赞他新学的小星星,看不得他们溺爱的许绍扬小大人般严格指出杨计郁弹错的几个地方,最后在杨计郁越来越红的眼眶中许绍扬用来哄他的就是这一首曲子。

  对于是否真实发生过这个场景,久远到杨计郁难以确认,但在那一瞬间里杨计郁突然产生一种他们从来没有分别过的感觉。

  后来许绍扬坐回到他的身侧,杨计郁才知道本来要演奏的那位同班同学突然身体不舒服,没办法上台,于是班主任突然想起来当初看过许绍扬的转学资料,上面写的强项上正好有钢琴这一项,本来只是想着能救救急就行,却没想到效果意外的好。

  但当杨计郁今天第五次被敲窗户的声音吵醒时,他突然就觉得许绍扬在台上弹钢琴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了。

  “下节课开始你坐窗边,”杨计郁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胳膊里露出半边脸上还有衣褶印,他侧着头看着许绍扬,愤愤地评价他:“沾花惹草。”

  到底谁在沾花惹草,许绍扬看了一眼窗外的人,又看向杨计郁:“你最好看一下,现在窗外的这位是在找谁。”

  杨计郁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江清池正趴在窗户上冲他笑。

  为什么偏偏在他忍不住放狠话的时候搞出乌龙,杨计郁有些尴尬地挠了一下耳朵,不再理会许绍扬。

  碰上江清池总是没好事,杨计郁想,最开始的后山群架乌龙事件,当时杨计郁被他们一伙撞倒在地,扶他起来,又害他解释不清的都是江清池。

  “怎么了?”杨计郁把窗户打开。

  江清池把牛奶递给他:“今天晚上有空吗?”

  杨计郁把牛奶放在手里抛了抛,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了?上次帮你把那群小学生吓哭,这回轮到你报恩了。”

  杨计郁想到上次吓唬唐卓班里那几个小孩的场景:“你好意思说呢。”

  后来唐卓回家还和姜秋昀说学校发了个公告,让他们放学不要独自走旁边巷子,更要注意避开穿附高校服的人。

  “那不是更好吗?下次一起去接咱妹放学,保准没人会再欺负她。”江清池笑道。

  “你总得告诉我要做什么吧?”杨计郁把牛奶往身后递了递,今早因为早餐太噎拿了一瓶许绍扬的牛奶,现在正好还给他。

  江清池没发现杨计郁的动作,扣着他的脖子拉向自己,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杨计郁表情由最初的认真变得疑惑,最后又变成了无语。

  江清池讲完就后退着冲他挥挥手,边走边和杨计郁强调:“放学记得等我!”

  杨计郁把窗户关上,还在消化刚才的话,过了一会儿把牛奶又递给许绍扬:“刚才干嘛不接,还给你的。”

  许绍扬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牛奶,语气怪怪地拒绝:“不要。”

  许绍扬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杨计郁本来还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语气不好,后来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最后一节课结束,杨计郁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错觉。

  “今天应该不去你家了。”杨计郁背上书包,边和江清池打字边和许绍扬说话。

  许绍扬站起来,把椅子顺手摆好,在转身时回复他:“随你。”

  然而那天晚上杨计郁还是去了南江湾,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杨计郁怕吴叔已经睡了所以不敢敲门,只能试着给许绍扬发消息。

  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杨计郁盯着那条二十分钟前发送的,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搓了搓手,就当他打算发第二条消息时,门被打开了。

  由于客房的空调坏了一直没修,杨计郁只能继续跟着许绍扬回了房间。

  许绍扬一路沉默,也没问杨计郁为什么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过来,仿佛已经知道对方肯定早已准备好说辞。

  于是不自在的反倒变成了杨计郁,这种不自在又在他打开衣柜,想要拿睡衣去洗澡却发现找不到时达到了顶峰,他发现他甚至开不了口去问许绍扬他的睡衣在哪里。

  一方面是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打扰而感到的羞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害怕,杨计郁觉得自己很矛盾,一边羞愧于自己的厚脸皮,一边又害怕许绍扬突然不友好地让他以后都别来了。

  挣扎过后杨计郁还是去洗了澡,如果不洗澡的话,他被赶出去的几率还会更大一些。

  杨计郁这次洗得比以往都久,并且在跨出浴室前希望许绍扬已经睡着,但今天的许绍扬仿佛在跟他作对。

  许绍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下意识被浴室的开门声吸引了注意。

  “你怎么又这样啊…都不表现得开心一点?”杨闻柯在那头抱怨,却没听到许绍扬的回应:“许绍扬,你在不在听?”

  许绍扬把视线从杨计郁只穿了条内裤的身体上移开,对杨闻柯道:“你说。”

  杨计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肩膀,最后只是沉默地躺进了被窝,并欲盖弥彰地把自己裹紧,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和许绍扬并不是盖同一床被子。

  “我说我下个月要回来。”杨闻柯略显失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回国这么久你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平常要上课。”许绍扬回他。

  “好吧,”杨闻柯叹了口气:“今天Alvar又把我的滑板藏起来了,他从你走了后就不怕我了。”

  “去他后院看看有没有,”许绍扬看了一眼闭上眼的杨计郁,压低声音道:“如果不敢,你让我妈去帮你问问。”

  “可是陆阿姨最近去旅游了,我还是自己去吧。”杨闻柯镜头晃了晃,对着电脑屏幕给许绍扬看他的航班信息:“记得来接我,我回来要和你住。”

  听到这句话的杨计郁突然睁开眼睛,偏过头和许绍扬对视上。

  许绍扬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对杨闻柯说:“可以。”

  第二天许绍扬没有被杨计郁的闹钟吵醒,醒来才发现向来喜欢赖床的人早已经走了。

  许绍扬喝了一口豆浆,问吴叔:“杨计郁几点走的?”

  吴叔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小郁他昨晚过来了?我还想着他昨天不来,帮他把睡衣洗了。”

  许绍扬点了点头,突然想明白了昨天杨计郁为什么要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

  “那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他应该也不会自己去买早餐,”吴叔走进厨房打包了一份早餐,在许绍扬走之前递给他:“给小郁的。”

  许绍扬拎着早餐走了一路,快到教学楼时躲着值日生又把它塞进了书包,然而当他走到教室时江清池正站在窗口,打开自己的早餐袋让杨计郁挑。

  杨计郁不客气地拿了个面包,看了一眼许绍扬就移开了视线。

  许绍扬眼皮跳了跳,心想操心杨计郁吃没吃早餐的人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