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17)

2026-07-02

  比起闹别扭,许绍扬想,杨计郁最近的态度更像是直接忽略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但许绍扬认为,对方没必要一句话都不和他说,在体育课上自己主动给他递水,杨计郁选择直接忽略,给他整理的错题看也不看地丢在一边。

  杨计郁的差别对待很容易看出来针对谁,比如三个人一起吃午饭,杨计郁每次都会选择和肖齐同一边,但又不会正对着许绍扬的位置,又比如班主任点名他和许绍扬去搬个作业,他要么让肖齐陪他一起,要么干脆自己去一趟办公室,等许绍扬从厕所回来,他已经全部搬回来了。

  而此时的杨计郁依旧一言不发,身后传来杨闻柯和吴叔的说笑声,这头的两人却还僵持着不肯让步。

  没过多久杨闻柯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他们身上:“扬扬哥,这是你同学吗?”

  杨计郁背对着杨闻柯没回头,就在身后传来脚步声时,他抬头看着许绍扬,见对方还是一动不动,笑着叫他:“扬扬哥,可以让我走了吗?”

  许绍扬难得愣住,正打算让步时却被耐心突然耗尽的杨计郁一把推开。

  “你怎么推我扬扬哥啊!”杨闻柯在后面生气:“给我回来!”

  见对方完全没有回头的打算,正想追出去找人算账的杨闻柯被许绍扬一把拉了回来。

  杨闻柯最后是被吴叔安抚下来的,消停了一会儿后又突然想起正事:“对了,你们和我哥哥有联系吗?我想去看看他。”

  许绍扬和吴叔对视一眼,最后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天气逐渐转冷,在今年连续降雪的第五天,附高终于迎来了寒假。

  杨闻柯到许绍扬家时,吴叔正在给屋里的盆栽浇水。

  上次复查医生还叮嘱要多加休息,这么快又闲不住了,杨闻柯扶着吴叔坐在沙发上,冲楼上告状:“扬扬哥!吴叔又在折腾!”

  “嘿…你这孩子,”吴叔笑着坐下:“你叫吧,他这两天都不在。”

  “去哪了?”杨闻柯问。

  “说是班里组织了活动,要去两三天。”

  “班级里?”杨闻柯觉得惊奇:“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些活动的吗?”

  缺乏集体意识的许绍扬确实是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所以当他第三次被旁边打瞌睡的男生撞到肩膀时,开始后悔参加了这项毫无意义的团体活动。

  大概是高中时期最后一个较为无忧的假期,即将到达目的地时车上的人渐渐兴奋起来,唯一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对此趟行程不感兴趣的许绍扬,他重新把耳机戴上,侧着头看窗外逐渐放大的几个人。

  隔了一段距离,但也能看清肖齐大幅度招手的样子,江清池在他身旁笑着听他说话,旁边安静站着的,是因为天气太冷缩成一团的杨计郁。

  活动场地定在了肖家的酒庄,肖家小少爷做东,对这次活动无比上心,在考试结束当天就提议他和杨计郁陪他先去酒庄探探路,生怕招待不周。

  但许绍扬以照顾回国的邻居弟弟为由,选择和大部队一起出发,而杨计郁则和肖齐先行到达。

  “许哥!”肖齐蹦哒着冲到许绍扬面前,热情地招呼他把行李递给他。

  “别激动了,”江清池拉了一把肖齐的帽子,看了一眼车里,侧着头问肖齐:“有晕车药吗?”

  “现在吃还有用吗?我可以打电话问问我爸。”肖齐跟着往车里看了一眼,眼皮很轻地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说:“真够贴心。”

  “肖齐,人都到齐了。”清透的嗓音从人群里传来,谈秋看了一眼江清池,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小班长,头还晕吗?”江清池笑着问他。

  谈秋白着脸摇头,拉了拉厚重的羽绒服,对他说:“不晕了,谢谢。”

  许绍扬把目光放到杨计郁身上,对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像是根本不在意接下去要干嘛,打着哈欠的样子看上去仿佛睡觉最大。

  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已经玩过这些项目,下午的活动中许绍扬见杨计郁一直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去滑雪场时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许绍扬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同时不见的还有江清池。

  许绍扬那天提早退场,拎着滑雪装备回到住处时路过片树林,其实并不明显,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但他还是看到了拐弯处被树荫挡了大半的两个人。

  从路过的角度,许绍扬只能看到江清池偏着头亲吻对方的半张脸,另一位主角则是完全被树干挡住。

  不可避免又莫名其妙的,许绍扬想到了杨计郁下唇的那颗小痣。

  许绍扬对自己总是能碰见他们约会而感到无奈,也再次意识到自己对于杨计郁的了解实在算不上多,原来他是能够毫不掩饰地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和同性牵手、接吻的人。

  房间是肖齐安排好的,行李也在下车时被人送回了房间,许绍扬转身踩着枯枝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把名字报给前台后对方给了他一张房卡,许绍扬自然以为是单人单间,直到他打开门看到了本该在树林里和人接吻的杨计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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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真相

  惊讶的不止许绍扬,杨计郁也没想到肖齐居然不靠谱到这种程度,明明自己已经表明,希望同住的是除了许绍扬以外的任何人。

  “你怎么在这儿?”许绍扬疑惑道。

  自上次冷战过后,他们已经好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应该先发制人的,杨计郁心想,先问出这句话的人确实更能表明自己的不情愿,他还是第一次看许绍扬这么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话该我问你吧。”杨计郁趴在床上,撑着头看他。

  “你不是…”许绍扬突然止住话头,皱着眉问他:“江清池呢?”

  话题太跳跃,杨计郁跟上他的思路,回想着说道:“应该是去滑雪了。”

  见许绍扬表情变得更加奇怪,杨计郁放下打了一晚上还没通关的游戏,问他:“你找他有事?”

  “没事。”嘴上说着没事,许绍扬脸上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杨计郁简直摸不着头脑。

  然而,摸不着头脑的又何止这一件事,在杨计郁看来,许绍扬已经到了反常的地步。

  “你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许绍扬问他。

  杨计郁躺进被窝,闷声道:“昨晚没睡好。”

  原本站在门口的许绍扬慢悠悠地走到了窗边,向外看了一眼,不经意地对着窗外说:“外面雪还挺大。”

  杨计郁闭上眼睛,敷衍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杨计郁也以为许绍扬已经结束对话。

  “你觉得江清池这个人怎么样?”许绍扬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存在感很高。

  于是本来打算补觉的杨计郁在即将进入睡眠的第一阶段被吵醒,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带上不开心:“他很好。”

  杨计郁翻了个身背对着许绍扬,许绍扬却觉得他连后脑勺都看着落寞。

  “那你觉得窗外的绿色树怎么…呃?”许绍扬的问句被砸过来的枕头打断,杨计郁从床上爬起来,像是被气得不行,穿着睡衣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许绍扬问。

  “我现在就去江清池那,”杨计郁以为许绍扬不想和他待在一间房间,臭着脸主动让步,摊手问道:“不打扰你了好不好啊?”

  结果手还没放下就被扯了回来,许绍扬下意识皱眉表态:“不好。”

  杨计郁看向许绍扬,不自在地挣开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喜欢用肢体动作表达意愿。

  “不好意思。”许绍扬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僭越。

  情绪被打断一下,杨计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自己的行为看上去太像是胡乱撒气。

  好在许绍扬顺着给了个台阶:“你休息吧,我不问了。”

  不咄咄逼人甚至有些温柔的许绍扬让杨计郁的起床气突然就散了个干净,但还是在心里切了一声,不情愿,但配合地走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