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20)

2026-07-02

  杨计郁还不知道自己的脸颊被蹭到了血渍,还在得意:“我有点厉害,那你还痛不痛?”

  肖齐闭着眼要睡着,趴在杨计郁身上时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带上了一丝委屈:“好了还是好痛啊。”

  江清池也发现了这俩人喝醉后闹出的乌龙,帮谈秋处理好伤口后,又把肖齐从杨计郁身上扒下来。

  “还以为不痛呢,差点以为小时候被小胖咬一口都要嚎半天的不是你了。”江清池笑了一下。

  “你和肖齐很早就认识了吗?”谈秋坐在一旁问他。

  “他爷爷和我爷爷以前一个部队的,小时候都住家属大院,对门儿。”江清池摊开他的手掌看了一眼伤口。

  那头的江清池和刚才给谈秋处理伤口时并无二致,认真涂药的样子看上去很温柔,像是对待自己家受伤的弟弟。

  这头的许绍扬却沉着脸。

  他刚想扭头看看杨计郁,却突然被捂住耳朵,杨计郁沾着酒气靠近,手心凉得厉害,开口说话时语气比以往强硬:“你不许看。”

  见许绍扬不说话,杨计郁把他的耳朵捂得更紧,于是许绍扬被迫隔绝了周遭的声音,只能看见杨计郁嘴角不太开心地往下拉,在他正要说话时,许绍扬侧了侧耳朵,模模糊糊地听见对方好像在说:“我的膝盖也在痛。”

  许绍扬至此终于知道肖齐评价杨计郁喝醉后的那句,你喝醉也好不到哪里,是不好在哪里。

  是情绪外露,又是以往不愿意给别人看的,对情感的坦诚。

  许绍扬想,杨计郁大概在伤心,又在难过江清池为什么不给他擦药,明明对着自己总是不开心就不理人,现在面对这种状态却不敢上前质问一句。

  许绍扬今晚只喝了两瓶罐装啤酒,实在不至于醉意上头,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被酒精影响了情绪。

  杨计郁觉得自己脑袋清醒却总是控制不住想说话,而且视线也有些晃,他认为其中有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因为许绍扬拉着他回房间的路上走得太快。

  “我的头被你晃晕了。”杨计郁坐在床上,仰头看隐隐晃动的许绍扬,要求道:“你不要乱动了。”

  站着一动不动的许绍扬有些无辜,在脑海中有关杨计郁的事项里把他和酒精画上不等号。

  “你喝醉了。”许绍扬说。

  “不醉,就是有些晕了。”杨计郁用掌心压着眼睛揉了揉:“看不见的时候好像感觉不到晕。”

  许绍扬扶了把就要一头栽倒的杨计郁,把他的胳膊拉下来,看着对方依旧闭着眼的样子,没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皮,示意他睁眼。

  眼皮薄,皮肤又太白,轻易揉两下就红,喝醉后那些脾气全散了个干净,脸颊上沾着血渍,任凭许绍扬吩咐,也不会反抗。

  许绍扬不太自在地偏了偏视线,礼数让他应该把人好好安置,但又难得有了恶趣味。

  许绍扬把行为归结为醉后的不理智,最后心安理得的像随意逗弄路边的小狗,勾了勾杨计郁的下巴问他:“今晚会不会难过?”

  杨计郁迟钝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有一点。”

  “难过什么?”

  杨计郁皱起了眉,咬了一口许绍扬快贴着他脸颊的大拇指,但很快又用舌头把东西推出去,呸呸了两下。

  牙印很浅,舌头湿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许绍扬的指尖,许绍扬的目光沉了沉,托着下巴的手仿佛也更用力了一些。

  “膝盖很痛吗?”许绍扬问他。

  “不是非常痛,”杨计郁拉起自己的裤腿,露出两条细白的腿,抬腿时能看清膝盖上泛着一大片的青,杨计郁最后叹了一口气:“好吧,是很痛的。”

  杨计郁没有要示弱的意思,但在许绍扬听来,杨计郁的语气和神情都再可怜不过。

  “那怎么办?”许绍扬勾了勾嘴角,凑近了看他,像是对他不听话咬人的惩罚,残忍道:“没有人给你安慰,也没有人给你擦药。”

  杨计郁消化了半天他的这两句话,但最后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很认真的看着许绍扬,突然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许绍扬愣了愣。

  “他们确实都不理我。”杨计郁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向他,一副毫不伤心的样子,细听才能听见语气里的倔:“我才不要他们。”

  许绍扬看着杨计郁抱着腿吹了吹膝盖,自我安慰道:“我自己什么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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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时兴起

  什么都会的杨计郁在第二天醒来,却在看见许绍扬时不知作何反应。

  酒后的记忆虽然不能把每句话都回忆起来,但还不至于完全断片,比如昨晚他站在许绍扬面前非要对方夸他,许绍扬越沉默他就越缠人,最后把脱了上衣即将洗澡的许绍扬堵在厕所里才勉强得逞。

  当时不觉得脸红,杨计郁把脸埋进枕头,想到许绍扬昨晚被他烦的不行时说出的夸赞,露在外头的耳根红了个透。

  “还有半小时车就要来了。”许绍扬的声音突然想起。

  杨计郁郁闷地哦了一声,从床上起来才发现自己睡的是许绍扬的那张床。

  “我昨晚…”杨计郁看着自己被上过药的膝盖愣了愣。

  “清醒了?”许绍扬已经洗漱完,大概是早起洗了个头,现在发尾还有些潮湿,看着杨计郁的时候表情难得愉悦:“乖宝宝?”

  思绪被打断,撑着床沿的杨计郁差点打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忘记了?”许绍扬挑挑眉。

  杨计郁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绍扬盯着他耳朵和脖子连成一片的红,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杨计郁爬起来,踩着拖鞋嘴硬道:“我头好痛,我去趟厕所,你先和他们集合吧。”

  “杨计郁。”许绍扬叫住他,见他还要往前,只能提醒道:“厕所在右边。”

  原来醒来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许绍扬想起昨晚杨计郁喝醉的样子,比平常更不讲理,简直是升级版的难缠杨计郁。

  在说完自己什么都会后就要许绍扬夸他,许绍扬不做评价他就要把脸凑过来威胁他:“不夸不让你睡觉了。”

  许绍扬心情不错地看着他,但就是不把夸赞说出口,果然,喝醉的杨计郁霸道很多,下一秒就捧起许绍扬的脸,摸他的嘴唇,又抓着他的脸颊扯了扯说:“要夸。”

  许绍扬的脸色难得变了变,拉开他的手起身,又听见杨计郁和他说:“膝盖疼。”

  于是许绍扬只能打开医药箱给他找了些活血化淤的药水,但杨计郁不满意,抓着裤腿露出白皙的小腿,踩在正蹲在他跟前的许绍扬的膝盖上,要他帮忙。

  后来的事许绍扬回忆起来也觉得头疼,夸人实在不是他的强项,他找遍词汇也只会夸他真棒和厉害,最后在杨计郁不依不饶的状态下过了好久才叫了他一声乖宝宝。

  杨计郁至此终于安分下来,做实了许绍扬给他的称号。

  “你好,这个位置有人吗?”

  许绍扬望着窗外的视线被打断,最后看向说话的女生。

  “没人的话我可以坐这吗?”宋亦蒙指了指许绍扬旁边的位置。

  许绍扬看了一眼同排位置上的江清池和谈秋,抱歉道:“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宋亦蒙了然地笑了笑,问他:“是杨计郁吗?”

  许绍扬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头看向宋亦蒙。

  “你记得我吗?”宋亦蒙问他。

  看着许绍扬略带疑惑的神情,宋亦蒙不太在意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记得。”

  “那作为补偿,我能加你好友吗?”宋亦蒙点了点手机,问他意见。

  杨计郁洗完澡出来,许绍扬总算不在房间里,他轻呼一口气,加快动作收拾了一下行李,出门时却在许绍扬的床上看见了他落下的钥匙。

  他刚上车,看到的就是许绍扬拿起手机扫宋亦蒙好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