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38)

2026-07-02

  “刚下班?”许绍扬在一旁开口。

  杨计郁见他望着自己,只好回答“嗯。”

  许绍扬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我现在正好要去躺医院,要一起过去拿钥匙吗?”

  杨计郁对此并没有过多推辞,跟着许绍扬坐上车才觉出一些不必要来,他大可以麻烦许绍扬回来的时候顺便把钥匙给他,两人这样急于划清界限又不得不同乘一辆车的样子实在不够好看。

  “好喝吗?”许绍扬拉上安全带,看了一眼杨计郁手里的咖啡。

  杨计郁点点头,真情实意地夸赞“挺不错的。”

  “因为是小禹磨的?”许绍扬挑了挑眉。

  杨计郁起初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在许绍扬自我调侃的语气里意识到“你终于发现自己煮的咖啡不能喝了?”

  许绍扬在等红灯时间隙里看了杨计郁一眼,见他心虚躲开视线后才说“多亏你的夸赞,实验室的师兄妹第二天就把我的咖啡机搬了出去。”

  玩笑话让杨计郁放松了一些,他跟着笑了一下“没听你说过。”

  许绍扬嗯了一声,在绿灯亮起的前一秒说“我那时候还在等你主动告诉我。”

  那时候的杨计郁万事小心,不愿在这类小事上内耗感情,现在反倒是坦然了许多“我不敢的。”

  “为什么?”许绍扬问他。

  杨计郁用指腹轻轻擦拭杯壁上的水珠,看着手里的杯套有一会儿没说话,等到许绍扬快行驶到下一个路口时才开口“ 怕以后你不为我做那些事了。”

  听完杨计郁的解释,许绍扬淡淡地笑了一下,他对杨计郁突然的诚实感到诧异,但又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已经放下。

  “记得客厅的那株月季吗?咖啡机搬回家的第二天我其实闻到了里面的咖啡味,之后的每一次夸奖里,我以为至少有一次是真,后来看这株月季的叶子实在掉的太快,我就把它和咖啡机都带去了实验室。”许绍扬语气自然,但风轻云淡里杨计郁还是听出了他那时候的无奈。

  为了杨计郁的坦诚,许绍扬其实给出过很多次机会,但许绍扬不说,杨计郁就不敢枉自猜测,现在想来,如果给他们之间落得这个结局的罪魁祸首投一票,杨计郁甚至不知道该把这张票投给许绍扬还是自己。

  一个不擅长表达爱意,另一个又不够坦诚,在一起时莫名其妙,所以分开也是必然。

  已经是下班时间,杨计郁跟着许绍扬到门诊办公室时,整栋楼几乎空荡荡,偶尔能碰见几个准备下班的医生护士。

  “许医生,你不是早走了吗?”迎面走来一位许绍扬的医生同事,看到他时还有些疑惑。

  “回来拿些东西。”许绍扬点头致意,顺便问道“楼上门锁了吗?”

  “没锁呢,刚才还看到谢医生在保管室,说是今天捡到个玩具枪。”这位医生歪着头看了一眼许绍扬身后的杨计郁,用口型问许绍扬“朋友?”

  许绍扬回答的音量倒是不小“嗯,之前落了点东西在我那儿。”

  杨计郁和她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呀,你们这是准备上去找东西吗?”

  “是的。”杨计郁对她笑了笑。

  “可谢…”

  “你不是中午说下班后要去门口买铁板豆腐吗?我刚才看好像没剩几份了。”许绍扬突然说。

  她啊了一声,捂着包就要跑“差点忘记了,谢谢许医生,那我先去了,拜拜,弟弟你也是。”

  杨计郁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跑了,于是只能呆愣着看向许绍扬。

  “她刚才叫我弟弟?”杨计郁皱了皱眉。

  许绍扬看着他没说话。

  “她多大?”杨计郁突然问。

  许绍扬偏开头“实习,还没毕业。”

  杨计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下班回家后他换掉了衬衫,套了件宽松的卫衣就出了门,手里还拿着咖啡和鸭舌帽,反观许绍扬,大概是下了班还没来得及回家,身上的黑色衬衫还带着消毒水味,这几年里五官也越发硬朗,整体确实比今天的杨计郁显得成熟。

  “许医生,没记错的话我比你大几个月。”杨计郁看着许绍扬翘着的嘴角宣布。

  “她可没叫我弟弟。”许绍扬挑眉。

  杨计郁自觉说不过许绍扬,便沉默着不再反驳。

  两人安静地进了电梯,乘着电梯上了六楼,随着叮的一声,杨计郁在跨出电梯门的前一秒听见许绍扬说“她大概是觉得你长得显小了些。”

  过了一会儿,许绍扬用手挡了一下电梯门,侧过头看杨计郁,问他“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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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试验

  他们到达保管室时,门确实开着,杨计郁在门口停下脚步,本想等许绍扬进去了他再进,结果许绍扬看了他一眼,问他“你站着干嘛?”

  杨计郁以为是让他进去,刚想往里迈就被许绍扬扣住了手腕。

  “怎么了?”杨计郁疑惑地看着他。

  “钥匙在我办公室。”许绍扬说。

  杨计郁不留痕迹地挣开他,对他说“那你带路吧。”

  楼层安静得出奇,不对话的话只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杨计郁加快脚步跟上许绍扬,刚跟着进办公室杨计郁就顺手关上了门,许绍扬从抽屉翻出一串钥匙,问他“是这个吗?”

  “是。”杨计郁把钥匙装进衣服口袋,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还有事的话我先走了。”

  “不顺便复查一下伤口吗?”许绍扬问他。

  距离上次来医院已经过去两周多,杨计郁后腰的伤口早已经结痂愈合,只是还有些肿胀,洗澡碰到时偶尔会痛。

  “伤口处理的不好容易…”许绍扬的话还没有说全杨计郁就猜到他又要举可怕病例,例如有病患伤口腐烂每天会往下掉腐肉这种可怕事情。

  杨计郁不想听,于是只好坐在了病人看诊的小凳子上,掀开衣服下摆给许绍扬看一眼伤口。

  “伤口愈合的不错,上次的药不用再涂了,换个药一天一次就行。”许绍扬在看完他的伤口后说。

  杨计郁扭头想看一眼自己的伤口,结果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很轻地嘶了一下。

  许绍扬扳正他的肩膀,叮嘱他“动作小一些,看不见可以对着镜子。”

  “家里洗手台太高了。”杨计郁放下衣摆。

  “那你怎么涂药的?”许绍扬问他,看他躲闪的眼神猜测道“没涂?”

  “有涂。”杨计郁面对许医生的质问难免心虚。

  许绍扬没有再给出叮嘱,而是问杨计郁“那药还需要开吗?”

  杨计郁知道这是许绍扬不想多费口舌的意思,以前的许绍扬不常生气,就算生气也不易察觉,但偶尔会像现在这样,沉默着把话语权交给他,让他自己选择。

  “你开吧。”作为患者的杨计郁不想踩着许医生的底线,“这次会好好涂。”

  对于杨计郁的保证,许绍扬的表情明晃晃地在说不相信,但还是从抽屉递给了他一支药膏。

  “谢谢。”杨计郁晃了晃药膏,问许绍扬“需要拿下去结账吗?”

  许绍扬无奈道“我已经付过钱了。”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门外的人像是不需要许绍扬的同意,象征性地敲了门下一秒就走了进来。

  “许老师,你还没走吗?”谢知影的视线转移到许绍扬身旁的杨计郁身上,很快又看到了他手上的药膏“这个点还有病人吗?”

  “还没。”许绍扬回答了前一个问题,说着便翻找起桌面的文件。

  “找什么?”谢知影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帮忙找。

  “703一号床的病历。”许绍扬说。

  “你上次放在第二个抽屉了。”谢知影提醒道。

  杨计郁在一旁看着他们,心想这位应该是刚才碰到的实习生提到的,捡到玩具枪的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