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听见怎么办。”
“那我就说是我教你说的。”
季枫从未听过如此有担当,有勇有谋的发言,想必这样高深的谋略也只有周通能想到了吧!
周通把两枚僵果清理妥当后,又用工具打了天地孔,并取红线佩玛瑙串成链,他原本打算给季枫戴到手腕或者脖子上的,但季枫却要求戴到肚子上。
索性,周通只能加长红线,给季枫系到小腹上,他腰腹扁平纤瘦,这么一戴除了平添些许艳色,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又过一日,黄叔保传讯来说已经让人送了第一批料子过来,对方比周通预想中要爽快太多,于是他又邀请对方到家中坐坐,以尽地主之谊,黄叔保当天就过来了。
周家上下知道有要客要来,也都放下了手上的活儿回来,黄叔保还带了孙子来,十岁大的小孩又懂事又会说讨人开心的话,可把周家老两口逗得笑不拢嘴。
笑完了,两口子又开始埋怨自家儿子不争气,这个岁数了家里一口人也没添进来。
这话到底在催婚谁也不用多说了,但周齐的抗压能力一向很强,他干脆直接把责任推出去:“听到没有,爸妈让你们生二胎,有条件就早点生,趁我们三个都年轻还能给你们带。”
周通还没决定好要兄弟相残,还是选择在客人面前家丑外扬,季枫就先做了反应:“我们也没办法啊,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第51章 年轻有为
“我们也没办法啊,肚子一直没动静。”
这话有够骇人听闻,在场内人外人家人客人都一时语塞了。
周齐甚至不顾有外人在,直接叹了口无语至极的大气。
佟芳面不改色喝了口茶,但恨不得把脸塞进手中小小的茶杯里;老周朝客人干笑了笑,想解释,但不敢。
黄叔保也干笑,想说句安慰话但没词。
不过他转念一想,男人怀不上孩子这有什么可安慰的?
眼看大家都不做声,周通不舍得让季枫的话掉地上,他赶忙接上:“我们有在努力,在争取了。”
“瞎忙活什么。”周齐冷笑一声,“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管教管教礼拜天少糟蹋家,至少你们这个儿子是现成的。”
“爸,你看大哥这样说我们。”季枫转头就告状。
老周真想结束这场闹剧了,他朝长子啧一声,只能违心怪罪道:“怎么跟弟弟们说话,不像话,开枝散叶这种好事要鼓励,懂不懂。”
黄叔保抿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用余光看了旁边的老周一眼,心里感叹……原来问题出在根源上,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看爸你也是抱孙子心切,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周齐又是呵呵冷笑,他准备去做个亲子鉴定,最好是能鉴定出跟这个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你还不着急,还不准……人家小枫着急?”老周心想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个家还有一点家的样子吗?
因为老周和佟芳下午还要去药铺交货,所以他们就没有陪客到底,周齐更是早早走了,免得后面他还得收拾餐桌。
大白天的其实不太适合喝酒来的,但黄叔保本人喜好饮酒,周通就陪他喝了点。
两人还当场把账算了,季枫则在一边负责对账。
季枫干正事时还挺严肃,算数能力和记忆力都强得不行,黄叔保很难想象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会抱有为另一个男人产子的荒谬期待……
按理来说,他们没有白拿的道理,但黄叔保为人大方,第一批送来的是天麻和白芨,三辆卡车送来的,一分钱没要。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药田产的,不过田在距离本地三百公里外的隔壁市,由于今年开年有重大暴雪天气,以至于原材批发也不好做,堆了不少货。
做原材种植和批发就这点不好,量大容易积货,没有得到及时加工储存就很容易糟蹋药材。
季枫和黄叔保聊了些产量相关的问题后,当即又敲定后续长期合作的意愿,黄叔保做一手源头供货,他们也不占对方便宜,全部按产地一手批发价直供给他们,且能接受市场价格日浮动。
结算方式简单实在:现货现款,货到清点无误后当日结清,绝不拖欠和赊账。
不过批发方这边要自己承担运输损耗;他们这边只对接验收结款,双方权责分明。
季枫跟人谈妥以后就回了楼上书房搞电子合同,他昨天就拟好了,经过今天的妥谈也就需要纠正几个地方,待会打印好拿下来就能盖章签字。
“你这……”黄叔保想说老婆,但这两字实在是烫嘴,“弟妹还挺厉害。”
周通就吃这一套,他就乐意听别人强调自己和季枫的关系,“见笑了,这是我们家里的顶梁柱。”
“是吗,那还真是年轻有为啊。”黄叔保信以为真了。
周通心想应该是吧,反正如果他没有季枫,那这个家也形同于塌了!
“不过我有个事不太明白,老哥你怎么把药田远在那么远的地方,是销路问题还是?”
“哦,是早年的事了,以前我走南闯北,三十岁的时候就在那边种烟叶了,药材是五年前才开始研究的。”黄叔保夹着根烟说,“我不是本地人。”
“那怎么会搬到这边住?”周通疑惑。
黄叔保嗐一声,一手撑在脑门上,“我那住所你也能看出点什么来吧。”
“看倒是能看出来,不过这中间有什么因果吗?”
“你们来时看到寨里那条河没有?”
“嗯,背风阴水,南劈阴阳。”
黄叔保搓了把脸,一副旧事上脸的无奈:“寨里原本没有河的,那河是炸来的。”
周通诧异,“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了。”黄叔保又抽一口烟,“看到寨子靠背的那座山没有。”
“嗯。”
“早年那山里有矿,能炼什么有色金属吧好像怎么的,我儿子跟他媳妇跟我拿了钱,跑来包了这个山倒矿,结果呢搞错了,炸了山涧里的暗河口,地下河流出来了才有的这条河。”
“是吗。”周通再一回想,真是看不出来那河道是后天形成的。
“嗯,当时淹了不少田,招人恨啊,我儿子儿媳命也不好,溶洞塌了,两人一块埋里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黄叔保叹了口气,“那时候他俩孩子才两岁,我想把小孩带回羊山养,但是那两口子又带不走,上面不收下面不要的,没有去处,我烦呐,只能建这么个房子给他们回来住。”
“黄叔你……看得见他们?”
“看不见还好,看得见……反而更可怜他们,可怜小孩啊。”黄叔保本来也没多老,这么一说,皱纹都出来了,“还得罪了乡亲们,人真是不能作孽的。”
周通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种事,这多少让人有些难以评价和安慰,“想开点,肉体凡胎虽然阴阳两隔,但七魂六魄至少还在一个屋檐下,还免得像普通人一样,年年才能盼一次七月半。”
七月半,即每年农历七月十四,道教称为中元节,但在华南一带,尤其是桂,简称鬼节,节日主要以展开在世人与已故亡亲团圆为主,节日传统除了引魂归家团圆以外,还包括有对孤魂野鬼的一份安慰。
所以照黄叔保谈及的情况来说,他的儿子儿媳其实是一对没地可去的孤魂野鬼。
“说什么团圆,我也腻了,心里有鬼的人你看不到,但是一睁眼就要跟着那些雕虫鬼魅打交道,我我是很烦的。”
虽然已经摸底七八了,但周通还是试探性问了句:“眼窍关不上了吗?”
“关不关得上,你这个道行还能看不出来?”
“恕我冒昧,老哥怎么会想要眼通阴阳?”
黄叔保摆摆手,“几十年前的事了,都是为了讨口饭吃。”
“您走的是哪一行当?”
“都干过,摸金下斗,替人招魂引路……无非就那些,摸的棺板多了,也是怕被索命的,索命我也认了,但我孙子才这么点大,我不敢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