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风声(65)

2026-07-02

  两人听完最后一点,心里立马没底了。

  “具体品类和质量标准你们应该都了解过了,这个我就不多说了,最后是一些人家书面上没说的,这个也是最关键的决胜点,医院药剂科拥有最终验收与评分权限,评标不止看报价,产能稳定性、货源稳定性、售后响应,对于恶意低价竞标、报价浮动过大的厂家也会被直接扣分淘汰,他们只会选择价格合理、货源可控、长期靠谱的实体加工厂,绝对反对中间商倒货、货源不稳定的合作方,最要紧一点,如果你们有亲属在他们医院,很大概率在初审就会被淘汰。”

  一席饭听完,原本只粗略看过公告、打算试着冲一冲标的两人,瞬间忧愁来不少。

  这看似公开透明的招标,实则条条框框都是筛选实力的关卡,对于他们这种刚投产、资历尚浅的边缘新厂而言,这场竞标难度远超预想。

  但是要真竞标成功了,他们的厂子产能就能起死回生,至少基本盘是稳住了。

  这种与公立医院的合作资质可是最权威的行业硬核背书之一,不仅可以提升工厂信誉,对后续发展更是影响深远。医院订单利润稳定、风险更低,还能打入正规医疗采购圈层、获取行业信息与人脉;唯一短板是账期偏长,不过绝对是工厂从小作坊走向正规企业的关键跳板。

  可惜陆宇下午还有工作,所以就不能带他们去考察了,两人就只能自己去摸索了。

  但他们已经没什么好研究的了,就剩一个投标价格还没有太清晰的定位,两人初来乍到的,这事办得吃了不少亏。

  比如他们在一家打印店外花了差不多一千块,找到了个说给他们介绍自己认识的一个招标代理人,结果两人找到那个代理,对方却是个戴墨镜、在闹市里给人开盘看命的神棍。

  “他们在干什么?”季枫看那围了一圈人。

  周通再看了几秒钟,才肯定说:“起乩。”

  “起鸡?是什么意思?”季枫问。

  “比较古老的一种占卜手段,不过是一直是道家禁术。”

  “那他是犯法了吗?!”

  周通把人肩膀搂紧,眼睛时刻盯着前方看,他面色凝重:“这个不是法不法的问题,而是一种请灵上身窥探天机的行为,是有损于个人的体魄的,所以才被列为禁术。”

  “为什么,难道他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吗?”

  “这个无关个人意志,道教是一个非常注重自我修行的门派,我们认为三清五帝这些正神是不会轻易附身到个人身上的,所以起乩的乩童大概率都是邪祟精怪附体,且过程中人无意识,这就很容易导致被夺舍,从而变成外物的傀儡,是非常损伤个人元气的一种巫术,所以并不能被正统道教接受。”

  季枫听是听明白了,不就是学历不被官方认可的意思而已嘛。

  周通又说起扶乩,即扶鸾,也是传统通灵占卜方式之一,方法为由两人手扶木架,在沙盘上写字,迎接鸾神,所以扶乩也叫扶鸾。

  这种占卜方式与起乩区别就是依靠工具与神沟通,人全程保持清醒,是比较广为人知和比较正统的一种通灵术。

  周通说到一半,突然就打住了,他让季枫在原地等他,自己小跑七八米,又拨开围在神棍桌前的一堆人。

  在一片不解声中,他拔出香炉里正在燃烧的三炷香,并将冒着红色星火和淡淡白烟的那一端……直接放入了自己口中?!

  还没等看众们反应过来,周通又从后背用手勒住神棍的脖子,他手掌拟刀,三五下直劈在这人胸口几处,那闭目打坐的神棍猛然睁开眼,接着嘴角泛起白沫,嘴里毫无预兆的吐了一只蛤蟆出来……

 

 

第65章 无稽之谈

  看到桌上的蛤蟆,在场之人无一不大惊失色,更离奇的是,那蛤蟆还是活的。

  周通一手扶着身体虚软的神棍,一手倒掉桌上的酒水,眼疾手快用那搪瓷盅将蛤蟆扣在了盅下。

  他将嘴里已然熄灭的三炷香吐出,又润了润被烫得难受的舌头。

  季枫受惊赶来,周通只好把神棍扔回椅子上,连忙抱住季枫。

  “没事,不怕。”周通把人抱得严严实实的,一只手挡住季枫的脸,免得这周遭一群人盯着他看。

  季枫真的是被吓坏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惊悚的场面,他揪着周通的外套喘了几口气,恢复镇静了才想起来:“你的舌头。”

  “也没事。”周通微微张嘴,将一点舌尖露出来,“没有烫到。”

  季枫上下瞧了瞧,倒是没有看到烫到的迹象,不过把明火直接放在嘴里,又怎么样什么事也没有。

  “没有事,真的,你可以回去再检查。”周通揉揉对方的头发,拍了拍背,“不伤心好吗。”

  季枫点头,强调:“我很坚强,周通。”

  “现在可以自己站好吗?”周通问。

  季枫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和肚子,“现在可以了。”

  于是周通这才松开人去办要事,他一手托起神棍的下巴,手按人中,没一分钟,这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隔着墨镜,季枫看到这人眼球血丝密布,且不像刚刚有的。

  “有甘草水吗。”周通问这神棍说,“没有的话上医院检查一下吧。”

  这神棍摘下墨镜和头上的黄色九梁巾,他不紧不慢地从脚边拿起一个保温瓶,习以为常道:“不用,喝点冷茶也行。”

  “上了年纪要痛风的。”周通又提醒他,“不过这么祸害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年纪就难说了。”

  神棍也就三十岁的样子,不过因为蓄胡子的缘故,看起来就要老成很多,他抬眼看了周通一眼,“阁下是哪个名门正派派来执法的?”

  “我只是好言相劝。”周通怀疑打印店门口那发传单的骗了他们,于是拉着季枫就准备离开。

  “等等。”神棍把帽子戴回去。

  两人驻足回头。

  “话没说完就走吗?”

  两人对视片刻,又转回身,周通说:“是有点事想打听。”

  “可以。”

  这神棍也不问是什么事,就起身开始收摊了,他将桌上的几件劣质法宝一一收入卦箱,又将折叠桌折叠椅一收夹在腋下,就越过两人带路:“走吧。”

  三人一前两后来到附近的一处绿化公园角,这神棍重新支起桌椅,一看就是要重新开摊的架势。

  “周通。”季枫凑到对方耳边,悄悄请求:“我有一点想吃那个。”

  周通目光往东南方向一看,见到烧饼几个字后只能严肃回拒:“不行,这个还是忌食,听话一点。”

  季枫稍有失望哦了一声,他是非常听话的,而且他还有一点怕周通,所以只能放下这种不合理要求,他躲到周通胳膊后,眼不见嘴不馋。

  摊子摆好,神棍顺道给他们俩一人一个凳子,“说吧,你们有什么诉求。”

  季枫一听就来火,更何况这人还这么妄自尊大,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敢这样对周通说话,完全没有把周通放在眼里,这完完全全没有道理可言!

  “什么叫诉求,这应该叫报答,你不知道我老公刚刚救了你吗?你知道他前面有多英勇多伟大地为你受伤了吗!你应该对他感恩戴德!”季枫忍不住为周通声讨正义。

  周通心脏砰砰的,看着一向脆弱胆小、身娇肉贵、可怜无助的季枫为了他,就这样不顾一切、不惜所有地为他打抱不平,如此壮举真的是让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风雨来时共扶持!他就这样轻易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人!

  神棍被季枫说得哑口无言,但更多的是无语,他点点头,说行,并调整语气:“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二位的吗,行了吗。”

  周通本来就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来的,所以他也没有什么过高期待,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就说出了前来目的:“D区中医院公开招标,我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不过目前对这个医院的竞标低价没什么概念,听别人说你这里有点风声,所以就过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