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风声(67)

2026-07-02

  师父有点尴尬,但也有些许诧异,本来想说的话也只能暂时咽着。

  “师父你知道怎么吃吗,你不知道我可以教你。”季枫说着就要打开盒子,“周通经常给我吃这个,他偷偷去撬他爸妈的保险柜拿给我吃,这个很好吃的,一点都不难闻……”

  师父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季枫告诉他要怎么吃,他听完,竟很是赏脸说了个好。

  周通看情况似乎有所转变,也就没有插话,事后他问起季枫不知道那个是他爸的东西吗,季枫说他知道。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关系不好。”季枫坐在周通大腿上,正在掰肉脯吃。

  周通看季枫如此天真和单纯,还这么会调解气氛,他感到无比欣慰,也为自己得此良妻深感骄傲,像季枫这么招人喜爱的人,真是不多见吧!

  他亲亲对方脸蛋一口,“这个事比较复杂。”

  “那你用不复杂的话告诉我。”季枫最近胃口非常好,经常有想吃东西的念头,他刚刚求了周通整整三句话,对方才允许他在睡前吃重盐食品。

  周通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细细说来:“大概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在锣山,也就是我们家后背那个山,山上有一座老庙,三十年前也就七十年代末,那时候当地的民生状况不是很好,农民们刚刚分到自己的土地不久,但收成很差,天旱很严重,大家就纷纷去拜那个庙神,结果收成并没有好转,反而饥荒更严重了。”

  “那后来呢?”

  “后来有人察觉到庙里住的是山精妖邪,背后有人谋取私利享用香钱,当地信众就去山上请天师驱邪,当年是师父和爸他一块负责翻坛伐庙的,但是翻坛伐庙是一个非常考验道行和令人闻风丧胆的法事,是要上奏帝君的,如果流程有误,噩耗有极大可能转移到自己身上,不过当年他们两人伐庙失败了,两人受了很重的伤,具体原因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清楚,后来是天师来收场的,但他们再也没有以兄弟相称。”

  季枫真是佩服,这点事竟然能让两个人三十年不相往来。

  “还好我们根本不吵架对吧。”季枫立马表现说,“你都特别听我的话,周通,你是很乖的对吧。”

  “当然,枫枫说的话是最正确。”周通真想把人举起来,像季枫这样的完美标准就应该成为世界的法尺!

  二人在北京逗留了两天,来时是两个人来的,去时已经变成了四个人。

  但这当然不是季枫肚子里多了两个,而是梁晖和师妹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师妹是师叔捡来的养女,因为无法说话早年在上特殊学校,早的时候一直是他们二人在照顾两位老人,现在有人在医院看着了,他们也就回来了。

  在返程途中,周通得知了有梁晖还俗的想法,他问为什么,对方支支吾吾也没说原因,岔开话题就说准备回去挣钱。

  “是有什么打算吗?”周通现在对一切商业行为都很敏感。

  “打算找个门面做点小买卖吧。”梁晖说。

  “卖什么?”

  “还没想好,不过倒是想做餐饮,有什么推荐吗?”

  周通自己的生意都没什么起色,暂无成功经验的他也给不出个主意,“想过做餐包吗?”

  “餐包?那是什么?”

  “伙食承包,面向食堂那一种。”

  梁晖耶一声,“这个有搞头吗?”

  周通本来没想那么多,但他自己说着又想通了:“我觉得有,但是没那么好做吧,不过做起来了肯定要比零售亏损低,至少有保底收入吧。”

  “你的工厂有食堂吗?”梁晖想起就问。

  “有,但规模不大,也不规范,还在改进。”

  说到这儿,周通其实想明着跟对方说了自己想找餐包,但他没有明说,其实也是因为还在想着先节省成本。

  这一趟北上虽说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但为两人接下来的斗争历程也做了个心理准备。

  回家也是周齐来接,礼拜天几天不见父母又想又气的,季枫把手送到它嘴边,它都不咬了。

  “这是去哪?”周通看这路不是回家的路便问。

  “拉你们去卖,三个都在刚好一网打尽。”周齐说。

  “想发家致富想疯了吧。”

  车子最后驶入了一个很开阔的操场,看地上的标识,这里似乎也是一个驾校训练场。

  季枫和周通都下了车,两人跟在周齐背后,准备看看热闹,结果他很快就在两辆红色的重装卡车前停下了。

  听完周齐打的电话,周通不由得发出疑问:“这两辆重卡是你的?”

  “怎么样,新买的。”周齐拍了拍身后的坚硬车身。

  周通觉得车不错,但他不可能夸周齐的任何事物,毕竟对方竟然敢那样嘲讽他的妻儿,要知道季枫和礼拜天的完美程度可不是随便能诋毁的,“你买这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作为训练用车投入呗。”周齐就一个没留神的功夫,礼拜天已经凑上去咬轮胎了。

  “这车不得二十多万?你能回本吗?”

  “说的什么话,不挣钱的生意谁还做?也就常规驾考生意低迷而已,这个很快就成新势头了。”

  “怎么说?”

  “我去打听了一下,明年河水上游要建水电站,到时候用工量上来了,考B级证的也就多了,不过这种事不可能用等,所以……”周齐形象在这一刻显得精明无比,“自己要学会引导市场风向。”

  周齐的顺利并没有给周通带来什么启发,反而还增加了一波心理压力,他们现在与市场的关系太被动,以至于根本不能在竞争中掌握主动权,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到家后两人抱着狗就躺下沉沉睡去了,礼拜天也得洗了澡,它安分地趴在父母中间,也睡了个午觉。

  在扮演婴儿和维护家庭和谐这一块,礼拜天有着普通狗没有的顶级理解力和超强执行力,这一直是周通和季枫最骄傲的地方,这也将成为周家史上最通人性的一代子孙。

  而老周和佟芳也感受到了他们此行的情绪变化,两人合计了一下,就把周齐叫来商量事。

  “老大,你看你弟弟,是吧,他呢现在有一点困难,我跟你妈也不能坐视不理……就是我们早的时候给你们存了点钱娶媳妇是吧,但是呢,你看你弟弟现在拖家带口的,我也不能少算小枫一个人头……”

  周齐看爹妈这坐立难安的样子,立马变化了脸色,他听着,暂时没有发言。

  瞅着大儿子脸色不耐烦了,老周说话也更没了底气:“就这么说吧,本来我们给你们两兄弟攒了十块娶媳妇,肯定是要你们平分的对吧,那现在家里多了个人,是吧……这十块你们两兄弟肯定是不能平分了,你们三个人,一人拿三成怎么样……就当帮你弟弟弟媳一把了,他们夫妻现在比较困难嘛,是吧。”

  周齐叹了无话可说的气,无语到了极点:“爸妈,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能不能别用这么物质的手段催婚行吗,别说三成,你全部给他们我都不会说一句话的。”

  说着他拿起钥匙就要出门,并补充:“就算你们全给礼拜天我也没意见,这种分裂家庭的事情你们还是少干吧。”

  老两口的这个打算不但没有被大儿子理解就算了,他们跟小儿子提起时,周通也是同样的不解。

  听到父母要给他们兄弟分钱,周通第一反应就是:“现在分家会不会太早了?这不太好吧?爸妈你们是不是太居心叵测了?”

  “我们哪里是这个意思!”

  周通把最坏的可能搬出来:“那你们就是对季枫有意见?”

  “我们没有啊!”两夫妻惶恐又冤枉的。

  “没有就好。”周通恢复淡定,“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你们还是少说为妙。”

  没有得到理解的夫妻俩只能默默把钱收回去,心想还不如真给礼拜天,说不准还听见两声孝顺的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