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你也是考试天才对吧。”季枫扒拉着周通的胳膊得意洋洋问,“你特别厉害的,周通。”
周通自认为自己不是的,但这已经不是一个自不自夸的问题了,这是他们意志统一的重要表现,也是他们精神境界高度趋同的要求,他有义务无条件跟随季枫的意志,因而他点头:“是的。”
夫唱夫随真是可怕,谦卑的人都会变得自大,梁二一点也不羡慕了。
这县志有的信息不多,他们现在只能确定李文扁在一处名叫姜山的地方修行而终,并未记录后事如何,而这姜山就在县城二十公里外。
梁二有少许记忆说李文扁的墓应该是在一处多冷杉的山涧里,墓地到底是不是姜山也很难说,他们当即便决定直奔姜山去碰碰运气。
但这事马上又起矛盾了,因为周通不支持季枫跟随同行,季枫竟然以他要连夜回家为要挟,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就坐到饭桌上假哭了起来。
果然日子都是过给外人看,夫妻房内被窝都一样乱,梁二看到天下夫妻都一个样, 他都开始同情周通了。
周通当然只能妥协让步,季枫这才停止了他的假哭。
“不过那墓是阴墓,瘴气密布,还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地方,不然当年我也不能在那里差点送命……”梁二看这两人胡闹,便还是提醒了一句,他也不想无关的人涉险。
季枫一听自己被针对了,马上又开始假哭。
周通哪里听得这真情实感的哭声,他立马表示:“没事,我纯阳之体不吃瘴气,带他在身边也比放在酒店安全。”
“……那随你们的便吧。”
四人一拍定案,就决定明天就上山去。
第75章 寻龙点穴
“周通,我觉得有一点重。”季枫提溜起脖子上的一串铜色钱币,“可以拿走两个吗。”
“不可以,五个一个都不能少。”周通又给季枫的两只手腕系上红线,两根红线上还分别吊着两颗一黑一白的牙齿。
“这是什么。”
“虎骨狗牙五帝钱。”
黄叔保代为回答,他淡定在一旁喝茶,就看着两人做准备工作。
枫立马把手腕抬起来研究,他有些惊讶问周通:“是真的老虎骨头吗?”
“应该是真的。”周通还嫌不够,又去卦箱一阵翻,找到桃木符又给季枫塞兜里。
季枫立马把手藏进袖子,紧张提醒:“这是违法……”
“没事,这是喝了醉酒还可以随便打虎的年代传下来的。”
“那这个狗牙也是真的吗?”
“嗯,天师给我的。”
季枫把手腕上的犬牙再摸了摸,看到光滑至有些玉化的齿面上有个小洞,他便说:“这好像是一只有蛀牙的小狗,和天天一样。”
“枫枫有蛀牙吗。”周通逗他。
“我没有。”季枫龇牙展示。
梁二去打了一通电话回来,看着心情不太好,他胡乱将几样工具往背包里一塞,就问可以出发没。
“马上。”
周通说是马上,但他把太阳帽和防护手套都给季枫穿戴好后,又花了好几分钟给人抹防蚊虫的药水。
“周通,你好帅气。”季枫看到周通也戴上了登山帽便激动贴近,“我也戴了帽子,我们是最帅气的。”
二十多年的沧桑岁月和艰苦卓绝终于拨云见日,周通也从一个内敛的人变成有自知之明的成年人,面对这种包含爱和理智的说辞,他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资质不凡。
季枫的赞美肯定宛如神的口谕,又或许季枫本来就是神,在一次次肯定中,周通谦虚确定:他是非常帅的,只有他达到了这种境界,才得到了拥有季枫的资格。
“对,枫枫应该得到全球语言赠予的帅字买断使用权。”
梁二急一宿了,现在可没心思听这些勃勃野心,“我们是去下墓,不是去参观5A景区。”
上午十一点,四人同乘一辆车前往郊外的姜山。
季枫虽然被抱得踏踏实实的,但是一想到接下来很好玩,就完全没了睡意。
季枫明明记得在城区里时,这天是个大晴天,怎么离目的地越近,天气反而阴沉起来。
据当地人口述,这姜山并非指的是某一座山,而是因为这一带连绵起伏的山带很像姜的轮廓,因而这一大片区域都属姜山。
三人在一处地势落差较大的山腰乡道边上停车休息,望着如同粗略裁剪的山线,看来他们要碰运气的概率更大了。
“怎么样?”黄叔保看周通目不转睛的。
周通一手持着罗盘,一手在给季枫扇风,他将罗盘前递,盘中指针猛颤,最后缓缓打住。
在他们的眼前,是两大座独立排开的“( )”括号型丘陵,左丘高耸,长满了冷杉,而右丘坡面植物稀疏,偶有几株较为突出的杉木。
“东低西高,青龙低于白虎,案山断裂,龙头阴风重。”周通有不妙的预感。
“案山不是断裂。”黄叔保将手中石头往下一扔,“案山是被挖成山路了,就我们脚下。”
周通心想正前方那一片低洼山坳就是墓地的话,那还真是有点稀奇了,但是稀奇的不是墓,而是:“这种地方都能让你找到墓,怎么,当时在里面逃避苛捐杂税抓壮丁?”
“我们当时一路逃下来的,当时这里还没有这条山路。”
“那现在龙瞎眼怎么走,两位校尉?”
周通和梁二不约而同看向黄叔保,看向这位资质更老的老校尉,不说话。
黄叔保轻叹一声,他用下巴指了个方向,“行吧,走吧。”
季枫插不进任何一句话来,哪怕他天天得到周通的深度感染,但无论是思想上还是身体上,他仍高度保持着一种雏头雏脑的生涩状态。
“周通,我们现在好像在徒步旅行。”季枫挨着周通小声说。
周通看季枫脸蛋初显些许红润,不禁担心:“累不累,要不要背?”
“一会儿背,现在还没有事。”季枫用脸蹭了蹭周通的胳膊,“我再走八百米。”
周通一听八百米有些惊讶,季枫的运动天赋真是远超普通人,如果他身体健硕,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运动奇才,但他还是会保持警惕:“对自己不要这么苛刻。”
“你会非常心疼我对吧,我这么坚强。”季枫已经走了五百多米,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会。”周通甚至有点不敢正视季枫听话的眼睛,这会让他很是动容,“枫枫心肝。”
“我还会跑呢,但是我不跑。”季枫忍不住显摆。
周通牵着人,两人晃起手来,他想笑:“这么厉害还那么低调。”
“嗯!”
黄叔保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也该耳背了吧,可惜还没有,“那还挺可惜,这么厉害应该去参加奥运会的。”
在黄叔保的领头下,他们穿过了一片松针林,又漫过低矮的田埂,用了一个小时,一众人才来到他们不谈而同的龙瞎眼附近。
“这里变冷了。”季枫明显感觉到了气温的落差。
“看那边。”周通回头,指了个方向。
“嗯?”
“看到了吗,我们的车,我们从那边过来。”
季枫大概能看到一个白色的点,“看到了。”
“那边是常年吹风过来的方向,那就是案山,山体被铲了一半开发,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没有挡板,吹的是穿堂风,所以会觉得冷。”
季枫隐约是能听懂一点的,如果对面是案山,那他们身后就是龙脉了,周通说墓要葬在龙脉上,找墓就是找龙点穴,因为案山没有了,穿堂风没有得到排流直接吹过来,所以这边“龙头阴风重”,把龙眼睛吹“瞎了”。
这山头长满了粗壮的杉木,土质坚硬,且灌木藤萝分布密集,再加上常年没有人迹,林里一条像样的小道也没有,他们只能一边开路一边注意四周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