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颂快要气死了,动手是绝对不会的,经过训练的人反而更能控制好自己。
徐威如果怒气上头冲上来找时颂麻烦,三秒钟后时颂就会跪下去求他不要死了。
念书不多的十几岁孩子们还保留着动物一样的习性,时颂的武力值成为了重要的威慑因素。
他从来没听过说的这么脏的话,这些人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们对他的污蔑他倒没有很生气,更生气的是他们说陆哥和叙言哥的话。
陆淮做舞蹈班长,出道组所有人都受过他的照顾,帮他们调整动作,但他们居然还在背后说陆淮的坏话!
还有程叙言,时颂觉得没有比程叙言更好的人了。
叙言哥幽默又温柔体贴,有时候他都会觉得叙言哥是幻想中才会出现的那种温柔姐姐。
教他用护发素,教他护肤,教他怎么刮胡子。
时颂的年纪,他胡茬刚刚冒出来,买了电动刮胡刀,笨手笨脚的弄不干净,是程叙言示范着教他。
他是一个对自己受到的恶意不敏感,却对朋友受到的恶意反应激烈的人。
时颂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他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凭什么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对陆淮哥和叙言哥!
门外传来玩笑声,程叙言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进门。
练习室的大灯没有开,只有头顶的射灯,地板上散乱坐着人。
程叙言一眼就看见了在角落的时颂。
薄薄的一个人靠在墙壁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海的阴影遮住了眼睛。
有事发生。
从其他练习生的眼神里程叙言读到了这样的气息。
从他进门后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有人眼神不安,有人极力掩饰,还有人等着看好戏。
程叙言眼神一闪,他心中肯定,有人欺负时颂了。
他走过去,冰凉的咖啡杯贴在时颂脸上。
“嘶!”时颂瞬间扭头,他委屈巴巴道:“叙言哥....”
“他们....”
程叙言按住他肩膀,“好了,不就是加练嘛,别委屈了,晚上我陪你一起。”
时颂还有些迷糊,他的话已经被程叙言堵在了嘴里。
程叙言努力伸长手臂拦住大大的时颂,他低声:“回去再说。”
时颂点点头。
程叙言转头扫视那几个练习生,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有人看了嗤一声,小声:“假死了。”
程叙言充耳不闻,他还把时颂按住了。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出道了?”他这样问。
玉瓶怎么能主动碰瓦罐呢……
时颂一顿,嘴唇抿紧,侧头去看他。
程叙言留着长发,黑亮黑亮的长发长到胸口,看起来像个温柔的女孩子。
他爱打扮,每天早上洗澡洗头吹头发护肤卷头发,长了痘痘还会用遮瑕膏遮住,他甚至比好多女孩子还要精致爱美。
都说全天下没有179的男生,那程叙言可能是唯一一个179的男生。
15岁做练习生,一边练习一边补课,考上了大学,又毅然决然的休学为了出道做准备。
程叙言看起来像个温柔的女孩子,也如同温柔的女孩子那样比谁都坚强。
时颂听到的那些难听话,他听过更多。
甚至此刻,他烦恼的也不是谁说了什么或者谁做了什么,而是晚上回去后怎么开导时颂。
程叙言站了起来,他伸长手臂开始拉伸。
时颂仰头看着他,小小的射灯打在他头上,面容隐没在光线中,密不透风的练习室好像洒进了阳光。
时颂突然伸手抓住程叙言的上衣下摆。
程叙言:“嗯?”
“哥,我会努力的。”时颂眼睛亮晶晶的承诺。
程叙言被逗笑了,他弯腰大力搓了搓弟弟的脑袋,“你不能再努力了,再努力都超过我了。”
时颂大叫:“那我就要超过你!”
程叙言搞怪的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你再练一百年吧!”
时颂扑过去把人压在地板上,他又叫又闹。
程叙言:!
好像被大型犬扑了.....
陆淮来的时候看两个人正在闹,他飞奔加入,锁喉!
程叙言:......混蛋啊!
林嘉诚叉着腰看他们闹起来,他眼中闪过落寞。
练习生的竞争紧张又可怕,身边所有人都是对手,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撞了型,最后也要反目。
每月的练习生公式照,公司郑重其事的将练习生按照团体的形态捏好,摄影棚里摄影师专业的指挥拍照,但往往在中途就会换人。
第一次经历被换下的练习生都会做噩梦,被淘汰的恐惧和羞耻几乎把人拉入深渊。
留下来,一定要留下来,出道,一定要出道!
离开SK就意味着离出道又远了一步,离舞台又远了一步,离一个普通人又近了一步。
林嘉诚扯开嘴角,他扭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真羡慕时颂啊,被程叙言那么喜欢,还有陆淮一点一点矫正舞蹈动作。
得天独厚,真是让人……
音乐声响起,陆淮开始带着时颂热身。
程叙言笑着说:“我去倒杯水喝,等会回来。”
陆淮看了一眼地上的咖啡,那是程叙言的,还剩大半杯。
他没说什么。
这边还站在原地的林嘉诚肩膀上搭上一只手。
程叙言眼神温和笑容亲切,将垂下来的头发撩至耳后,他搂着林嘉诚肩膀,“走吧,出去聊聊。”
.....
时颂对那些一无所知,他不知道程叙言找林嘉诚出去聊天,因为三四分钟后两人就回来热身,开始下午的舞蹈课。
程叙言看向镜子里的练习生们,林嘉诚在认真练习。
他以前也经历过当面的嘲讽,在他刚刚留长发的时候还有练习生想要欺负他,其中一个现在已经出道,是他们SK已经出道的前辈。
林嘉诚只看到了时颂得到的好处,程叙言的帮助、陆淮的教导甚至是工作人员的好感。
但他从来没想过时颂为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时颂是少有的不对程叙言抱有异样眼神的人,他是很善良的小孩,即使怀疑哥哥是GAY 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眼神。
还有陆淮,真以为陆淮是傻子吗?他又不是圣父,谁都帮。
陆淮教人舞蹈时说话难听的很,别人做不出来时他也很烦躁。
但时颂从来没有因为陆淮的态度就有任何不高兴,也没耍脾气。
被骂的狠了,顶多自己委屈一会儿,几分钟就不记仇了。
陆淮只是练习生,就算他是小班长他也是练习生,他不是舞蹈老师,没有义务去教所有人。
用自己的私人时间教自己的同事,同事还笨的要死,他会烦再正常不过了。
可就是有人既想要占用陆淮的时间让他教自己,又接受不了陆淮的严厉,难道还指望陆淮哄着你练习吗?
陆淮自己也知道自己严厉说话难听,在舞蹈之外他向来好说话,时颂的好多裤子衣服都是陆淮的。
他实在看不过时颂的朴素穿搭,衣柜都快共享给时颂了。
时颂练习结束,会自觉承担打扫练习室的工作,回宿舍后会顺手把陆淮和程叙言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洗干净。
陆淮腰疼犯了,他会闹着背陆淮回宿舍。
虽然是年纪很小的弟弟但也在认真照顾其他人。
程叙言又看了一眼林嘉诚,什么都不愿意付出的人却还在索取,这样的人要是一起出道,绝对是灾难。
......
“都停一下。”
“叫到名字的跟我出来一下。”
刘欣低头看着文件上的名字,“陆淮、时颂、林嘉诚、王子棋、程叙言、岳家川.....”
出道组的练习室内出现工作人员点名字绝对不是好事,那通常意味着人员变动,有人离开出道组甚至是离开公司。
时颂看着工作人员念出陆哥的名字瞬间心跳停止,等到自己名字出来,差点要哭出来,下一个程叙言名字出来....
瞬间冷静,哦,没事,应该不是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