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105)

2026-07-03

  孙五压下心里那点不爽,主动开口:“这几天是不是很忙?”

  程砚抬眼看他,淡淡“嗯”了一声,又低下头。

  孙五也不恼,继续找话题:“今天去律所,是不是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就是看你一直不回消息,有点担心。”

  程砚又“嗯”了一声。

  孙五被他这态度搞得有点没辙,但又不甘心冷场。他想了想,把话题往感情上引:“程律师,你是不是遇到感情上的烦恼了。”

  程砚握着杯子的手指动了动,没说话。

  孙五看他有反应,继续说:“我猜,是不是被对方伤了?”

  程砚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那眼神装得恰到好处有点复杂,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孙五心里一喜,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他语气放得更柔:“咱们这个圈子,谁还没点过去呢。你要是想聊,我愿意听。”

  程砚沉默了几秒,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靠在卡座靠背上,他脸上带着点颓丧,语气也闷闷的:“孙五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孙五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僵住:“你说。”

  程砚看着他,语气很平静:“咱们不可能。”

  孙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几分。

  他混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不是没被人拒绝过,但很少被拒绝得这么直接,这么干脆,上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说“不可能”,好像还是高中时候。

  孙五强撑着笑了一下,但笑得很难看:“为什么?觉得我年纪大?还是长得不行?”

  程砚心里想:呵,还问为什么?你这种人渣,但凡眼神好使一点的都看不上你吧。呸!垃圾玩意儿。

  但面上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不是你的问题。”

  孙五盯着他:“那是什么问题?”

  程砚沉默了几秒,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爸妈年纪大了。”

  孙五一愣。

  程砚继续说:“他们身体不好,天天催我结,我没办法再拖下去了,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认命的表情:“咱们这样的人,说到底最后还是得有个符合世俗的家,所以我不想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杯子。

  孙五听完,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他看着程砚,忽然笑了:“程律,这事儿在你那儿是个难题,在我这儿,根本不是事。”

  程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那光很快,却被孙五捕捉到了,他心里更笃定自己猜对了,程砚这些天的阴郁,原来是在为这个发愁。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这事儿我有办法。”

  程砚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什么办法?”

  孙五刚要开口,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来电显示是家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孙五脸色变了。

  “行,我马上回来。”他挂了电话,看向程砚,满脸歉意,“程砚,家里出事了,我妈发烧进医院了我得赶紧回去。”

  程砚表情没变,只是点点头:“行,你先忙。”

  孙五看他这样,心里更愧疚了,一个劲儿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改天,改天我好好给你赔罪。”

  程砚摆摆手没什么表情:“没事,去吧。”

  孙五站起来,又看了他一眼,才匆匆离开。

  程砚坐在卡座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操!

  眼看证据就要到手了,被一个电话搅黄了。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烈酒烧过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放下杯子靠在靠背上,盯着头顶昏暗的灯光长长的吐了口气。

  就差那么一点。

  出了酒吧,程砚开车回家,心里那股烦躁始终压不下去,本来差点就成功了,结果被破坏了。结果还得继续跟那个人渣周旋。

  程砚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到了小区,停好车,他慢吞吞地往电梯走,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想着沈予白要明天才回来,空荡荡的家里就他一个人,突然觉得好委屈。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家门口,开门。

  门开了,程砚愣在门口。

  餐厅顶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那张小餐桌上,桌上摆着两个小咸菜,旁边还有个粥锅,锅盖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白粥。

  他往客厅看去,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侧着身子,睡得很安静。

  是沈予白。

  程砚站在原地,呆了好几秒。

  老师说早上才回来,怎么……

  他吸了吸鼻子,鼻子有点酸,他的老师回来了,还做了宵夜等他。

  程砚轻轻关上门,换鞋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吵醒沙发上的人,走进屋,看见玄关柜子上放着个行李箱沈予白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他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沈予白。

  沈予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眼睑下有点淡淡的青黑,这几天出差肯定也累坏了,他一只手枕在脸下面,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手指微微蜷着。

  程砚站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又酸又软,他去卧室拿了条毯子,轻轻走过来,想给沈予白盖上。

  刚弯下腰,毯子还没碰到人,沈予白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两人对上目光。

  沈予白眨了一下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看见是程砚,他撑着坐起来,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哑:“回来了?”

  程砚“嗯”了一声,没动。

  沈予白往餐厅方向看了一眼,说:“粥估计凉了,我去热一下。”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程砚伸手,一把把他拽进怀里,抱得很紧。

  沈予白被他抱得有点懵,没动,任他抱着。

  程砚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老师,你不是说明天早上才回来吗?”

  沈予白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工作忙完了,就回来了。”

  程砚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沈予白感觉到他肩膀有点抖,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餐厅的灯光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映在地板上。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才抬起头,看着沈予白的眼睛:“老师是想我了吗?”

  沈予白对上他的目光,耳朵有点热,但没躲开。

  他点点头:“嗯。”

  没想到沈予白这么直白的承认了,程砚晃了下神,然后笑了,刚才那点颓丧一扫而空。

  “老师,”他又把沈予白往怀里带了带,“我也想你了。”

  沈予白被他抱得有点热,推了推他:“我去热粥。”

  程砚不动,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再抱一会儿。”

  沈予白无奈,只能任他抱着。

  又抱了好几分钟,程砚才终于松开手,拉着沈予白往餐厅走:“老师,你陪我一起吃。”

  沈予白被他按到餐桌边坐下,程砚去厨房热粥,沈予白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粥很快热好,程砚给沈予白也盛了一碗。

  “老师,你也吃。”他把碗推过去。

  沈予白摇摇头:“我吃过了,你吃。”

  程砚拿起勺子,舀了口粥放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老师的味道,他忽然笑了。

  沈予白看他:“笑什么?”

  程砚放下放下勺子,看着他:“老师,我今天差点就拿到证据了。”

  沈予白挑眉:“然后呢?”

  “然后孙五接了个电话,他家里人生病进医院,他就走了。”程砚说起这事,语气里还有点遗憾,“就差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