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现在,请你马上离开。”程砚说。
邱颜一听这话急了,上来就拉程砚的胳膊:“程砚你好好说话,抽什么疯?小临好心好意来看我,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吵架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
程砚没理他妈,眼睛一直盯着周临。
周临愣了几秒,很快又恢复那副好脾气的样子,转头对邱颜说:“阿姨,没事,阿砚对我有点误会,我们出去聊就行。”
邱颜赶紧点头:“对对对,出去聊出去聊。”一边说一边推程砚,“去去去,有事你们上外面说去,别在我这儿吵。”
她根本没当回事,这俩孩子从小好得跟亲兄弟似的,能有什么大矛盾?肯定是自己儿子又作妖了,以前周临这孩子就啥都让着他。
程砚被他妈推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他弯腰换了鞋,拉开门往外走。
周临跟在他后面,出门前还回头冲邱颜笑了笑:“阿姨,那我改天再来看您。”
“好好好,你们好好聊啊。阿姨这里你随时来,别听那臭小子的。”邱颜在后面叮嘱,她还觉得这俩孩子明天感情就恢复了。
门关上了。
出了单元门,程砚没停,直接往小区公园那边走,周临就跟在后面。
小区公园没什么人,几棵大树底下摆着几张长椅。程砚走到一张椅子前站住,转过身看着周临。
“有什么事,说吧。”
周临站在他对面,看了他一会儿,没先说事,倒是问:“我听阿姨说你谈恋爱了?”
程砚眉头皱了一下:“跟你有关系吗?”
周临笑笑,语气还是那样温和:“随便问问,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程砚没说话。
周临又问:“是沈教授吗?”
程砚一听这个名字,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周临:“是又怎么样?周临我告诉你,你别想耍花样。”
周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看着他,表情变得有点复杂。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低下来:“阿砚,是不是沈教授跟你说什么了?你对我有误会?”
程砚没吭声。
周临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样子:“我知道你跟沈教授现在这种关系,我知道他说什么你都信,但我是怎么样的人你知道的啊?你真的……”
“老师什么都没跟我说过,”程砚打断他,“你敢不敢现在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当年老师骚扰你的事?”
周临脸色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嘴唇哆嗦了一下。
程砚看着他这样,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没了,他就这么盯着周临,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周临才说,声音有点抖:“阿砚,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不想再提了。”
程砚冷笑一声:“不想提?你究竟是不想提还是心虚得不敢提?”
周临脸色更难看了,他抬起头看着程砚,眼眶有点红:“程砚,你不信我吗?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你不信我吗?当年的事我没有证据,学校不了了之,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委屈吗?那时候只有你支持我,你现在怎么就不信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质问:“一定是沈教授跟你说了什么?他那是骗你的啊,如果他真的没做,当初学校都说了咱们举报不成立,他为什么还会辞职离开?他是心虚你懂不懂?”
程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失望。
彻底的失望。
这个自己曾经无条件信任,当亲哥一样的人,事到如今还在他面前演戏。
程砚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揪住周临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一字一句地问:“周临,我最后问你一遍,当年沈老师到底有没有骚扰你?”
周临被揪着衣领,脸色发白,他抓着程砚的手,声音发颤:“程砚,你松手……你这是干什么……”
程砚没松手,盯着他的眼睛:“回答我。”
周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程砚看着他这样,什么都明白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周临被他松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抬手整了整被揪乱的衣领,低着头没说话。
程砚看着他,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当年我就是太蠢,不信学校,不信老师,才信了你。但是周临,你记住了,我们欠老师的,必须要还。不管是你,还是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那副温和的无辜的样子慢慢褪下去,露出底下的东西。
他攥紧了拳头,盯着程砚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最后变成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予白……明明我已经把你毁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引诱阿砚?为什么抢我的东西?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这次的代价,一定是你承受不了的。”
第79章 敲门砖
跟周临分开后,程砚又回去陪她妈聊了一会儿。被他妈烦得不行了就赶紧开溜,一路上心情都没缓过来。
周临那张脸,那些话,还有最后那个表情,一直在脑子里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想了,老师还在家等着呢。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砚推开门,屋里飘着饭菜香。沈予白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
“嗯。”程砚换了鞋,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放,“你那边案子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沈予白缩回厨房,“马上就能吃饭,你先洗手。”
程砚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沈予白已经把菜端上桌了,两人坐下,程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着嚼着,眼神有点飘。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阿姨说什么了?”
程砚回过神,摇摇头:“没说什么,就是你没去她有点失望。”这点程砚说的是实话,她妈天天磕CP都魔障了,可劲的问他们的事,不然自己也不会饭都不吃都溜回来了。
沈予白有点不好意思:“下次,下次我一定去。”
程砚点点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沈予白也继续说话,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吃完饭。
收拾完碗筷,两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沈予白抱着个抱枕,忽然开口:“李四那个案子,现在热度挺高的。”
程砚侧头看他:“老师你还在关注啊?”
沈予白点点头:“毕竟是咱们跟了那么久的案子,想不注意都难。”
程砚靠进沙发里,吐了口气:“那两个人渣,现在差不多已经是社死状态了。”
确实,这案子的舆论热度从刘芳再审那天就开始起来了。
同性情侣为了在一起,先是骗婚生子,又陷害妻子藏毒入狱。在妻子即将刑满释放的时候,又利用孩子引导妻子越狱,导致她被加刑。这一层一层的,全都是在挑战公众的情感底线。
网上已经骂翻了天,什么“人渣”“畜生”“该下地狱”的词刷得满屏都是,李四和王二的个人信息被人扒了个底朝天,照片、住址、工作经历全挂网上。有人甚至去了他们住的小区,在门口拉横幅。
相比之下,孙五那个婚介所的案子反倒显得没那么突出了。虽然也是骗婚,但一个是民事纠纷加非法经营,一个是刑事犯罪加阴谋陷害,关注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程砚刷手机的时候看见那些评论,心里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骂得还不够狠。
沈予白靠在沙发上,语气挺平静的:“这两个人,不管怎么判,这辈子都算都完了,就算出来,估计也没法正常生活了。”
程砚点头:“活该。”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靠过去一点,把脑袋搁在沈予白肩上:“老师,你说这案子最后能判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