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43)

2026-07-03

  石曜正低头看手机,没什么表情,听到秦阳问他抬了抬眼:“随便。”

  程砚无所谓:“去哪儿?”他问。

  “酒吧啊!”秦阳来了精神,“我知道一家,环境不错,没那么吵,适合聊天。”

  石曜抬头:“行。”

  三人上了车,秦阳报了个地址,酒吧在市中心一条僻静的街上,门脸不大音乐声不高,确实不吵。

  找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秦阳熟门熟路地点了酒,威士忌加冰,三个人一人一杯。

  “来,走一个。”秦阳举起杯子,“庆祝程砚开窍,也庆祝石老二……呃,为爱收购,送钱给老子花?”

  石曜瞥他一眼没接话,仰头喝了半杯。

  程砚也跟着喝了一口,酒液滚过喉咙,有点辣但很快泛起暖意。

  几杯下肚,气氛松快起来,秦阳话最多,从律所八卦讲到客户奇葩事,又扯到当年和石曜胡作非为的“光辉岁月”。石曜偶尔插两句,语气懒洋洋的但每次都能精准戳中秦阳吹牛的漏洞。

  程砚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笑笑。

  他其实有点走神,脑子里晃来晃去的都是沈予白的脸,沈予白喝醉的样子,沈予白被他气得脸色发白的样子,沈予白在病房里安静睡着的样子,还有那句“等我回去再说”。

  他捏着酒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想给沈予白发信息,又怕显得太黏人。憋了半天,最后只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沈予白这会儿在干嘛?已经回酒店休息了吧?

  秦阳聊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对石曜不太对,那手机里就跟有啥宝贝似的,一直不撒手。

  “石老二,你今儿不对劲啊,吃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一直盯着手机看个啥?”秦阳。

  石曜靠在沙发里,长腿伸着,手里晃着酒杯:“忙。”

  “忙个屁,”秦阳嗤笑,“这次你难道是真惦记上了?”

  石曜斜他一眼:“管得着么你。”

  “我怎么管不着?”秦阳来劲了,“咱俩光屁股长大的,你什么事儿我不知道?上半年那个小明星,前几个月那个钢琴老师,哎!你别说,那钢琴老师是真不错,有气质……”

  正说着,石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我接个电话。”

  说完就拿着手机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秦阳凑过来,压低声音:“看见没?肯定是那个‘小家伙’。”

  程砚没接话。

  他对石曜的私生活没兴趣,满脑子还是沈予白。

  过了大概五分钟,石曜回来了,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言简意赅:“走了。”

  秦阳一愣:“啊?这才几点?酒还没喝完呢!”

  “有点事。”石曜说。

  “什么事儿啊这么急?”秦阳不乐意,“这才九点多,夜生活刚开始!”

  石曜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去大学城买麻辣烫。”

  秦阳:“……?”

  程砚也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买什么?”秦阳掏掏耳朵,“麻辣烫?哪不能买?非得跑大学城?”

  “嗯。”石曜整理了下袖口,语气平淡,“小东西就吃那家的,别的地方不行。”

  秦阳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等石曜都快走到门口了,他才猛地站起来,冲着背影喊:“石老二!你他妈真堕落了啊!为碗麻辣烫跑四十多分钟?”

  石曜头都没回,挥挥手,推门出去了。

  秦阳一屁股坐回来,气得直哼哼:“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他不对劲!以前石老二什么时候这么舔狗过?还大学城麻辣烫,我呸!肯定是那个小狐狸精作妖!”

  程砚没吭声,心里却莫名有点理解石曜,他倒是希望沈予白也这么对待自己一下。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低头喝了口酒。

  秦阳还在那儿骂骂咧咧,说改天非得去看看石曜藏的那个“小玩意儿”到底是何方神圣,骂了一会儿,自己手机也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疯子!……啊?真的!你出来了?……在哪儿呢?……行行行我马上过去!你等着我啊!”

  挂了电话,秦阳满脸红光,刚才那点不爽全不见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程砚看他那样,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你家那位?”

  “对对对!”秦阳激动得搓手,“他们单位临时有事出来了!现在在基地门口等我呢!我得赶紧过去接他!”

  说完就站起来,抓起外套就要走。

  程砚:“你刚才不还骂石曜见色忘友?”

  “那能一样吗?”秦阳理直气壮,“我家这位是正经对象!石曜那就是玩玩!”他拍拍程砚肩膀,“程儿对不住啊,今天先撤了,下次补上!”

  然后也不等程砚反应,一溜烟跑了。

  卡座里瞬间只剩下程砚一个人。

  音乐还在响,空气里飘着酒香和淡淡的烟味,程砚独自坐在那儿,看着面前两个空酒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还热热闹闹三个人,转眼就剩他自己了。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那点酒一口喝完,冰凉的液体滑下去,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阳哥那狗东西,前一秒骂石曜骂得挺欢,结果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还说什么“正经对象”,好像谁没有似的。

  程砚往后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心里有点酸,自己好像还真没有。

  沈予白算他对象吗?好像也不算,他俩之间那层窗户纸是捅破了,但关系还没定下来。沈予白只说“回来再说”,没说“回来就在一起”。

  想到这儿,程砚心里又有点没底,沈予白那个人看着温和,其实主意正得很,他要是不愿意,谁说都没用。

  万一……万一沈予白回来之后,说还是算了吧,以前的事就当过去了,以后各走各的……

  程砚皱起眉,点燃了一支烟。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他得做点什么。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等沈予白回来,自己以准备一顿烛光晚餐,开一瓶沈予白喜欢的红酒,沈予白酒量还行,但喝一点就会脸红,眼神蒙蒙的,特别……

  程砚喉咙动了动,觉得有点口干。他抬手叫服务生:“再来一杯。”

  酒送上来,他慢慢喝着,脑子里那点念头越来越清晰。

  对,就这么办!沈予白回来那天,他去接机,然后直接带人回家,晚餐吃什么他都想好了。

  想着想着,心情又好起来。

  他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订束花?虽然两个大男人送花有点怪,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吧。

  差不多了程砚要走了,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儿的走了过来,礼貌地把账单放在桌上:“先生,请问现在结账吗?”

  程砚:“……”

  他盯着那张单子,愣了两秒,然后脸黑了。

  秦阳和石曜那两个狗东西,居然都没结账就跑了!

  合着就他一个人,又出人又出钱,还达成了“被抛下”的成就。

  程砚咬着后槽牙,掏出银行卡拍在账单上:“结。”

  从酒吧出来,已经快十点了。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心里那点憋闷没散。

  程砚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还是秦阳和石曜跑路的画面。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秦阳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骂也没用,那家伙现在肯定正腻歪呢。

  算了!他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回家路上,他看着窗外闪过的夜景,忽然觉得有点孤单。

  以前他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甚至享受独处。但现在不一样了,尝过了有人等在身边的感觉,再回到一个人的日子有点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