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温阑似笑非笑,“我听说你下午推了三个客户,就为了来吃顿饭?”
程砚被噎了一下,瞪他一眼:“要你管。”
“我是不想管。”温阑耸肩,“我就是想依着你们主任秦阳的性子,这一下午少挣了那么多,不得扒了你皮?”
沈予白抬头看向程砚:“你下午推了客户?”
程砚有点尴尬:“……嗯,不过都改期了,不影响。”
“程叔叔是特意来给爸送椅子的!”瑶瑶突然插嘴,“程叔叔对我爸可好了!”
程砚感动地看了瑶瑶一眼,好孩子!没白疼你!
纪沉点点头,转向沈予白:“予白,你书房那把旧椅子是该换了,上次来你家,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腰不舒服。”
沈予白“嗯”了一声:“是有点旧了。”
程砚立刻接话:“所以我买了新的!那把是人体工学设计,对腰背支撑特别好,还有按摩功能,你晚上工作累了可以按一会儿。”
他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予白,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沈予白看了他两秒,垂下眼睛,轻声说了句:“谢谢。”
程砚连忙说,“你用得着就行。”
温阑在旁边嗤笑一声:“送椅子?怎么,你怕沈教授年纪大了腰不好?”
程砚脸一黑:“温阑你闭嘴!”
“我说错了?”温阑挑眉,“不过也是,沈老师天天伏案工作,是得注意点,教师节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程砚心想,幸亏你没想到,不然还有我啥事。
饭后,程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温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纪沉则陪着瑶瑶在客厅玩拼图。
厨房里,程砚一边洗碗一边偷偷看沈予白,沈予白在擦灶台,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沈老师,”程砚小声问,“那个椅子你喜欢吗?”
沈予白动作没停:“嗯,挺实用的。”
“那就好。”程砚松了口气,又补充道,“你办公室我也送了一把,以后你工作累了,可以按一会儿放松一下。”
沈予白转头看他:“办公室也送了?”
“对啊。”程砚理所当然地说,“你在哪儿工作都能用得上。”
沈予白沉默了几秒,才说:“恩。”
程砚咧嘴笑,沈老师没跟自己客气,真好!
收拾完厨房,程砚磨磨蹭蹭不想走,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再赖着也不合适。
温阑起身准备离开,纪沉也跟着站起来:“予白,我也该走了,明天还要开庭。”
沈予白送他们到门口。
程砚落在最后,眼巴巴地看着沈予白:“沈老师,那我也走了?”
“嗯,路上小心。”沈予白说。
程砚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好。”
三人一起下楼。到了楼下,温阑看了眼程砚,又看了眼纪沉,忽然笑了:“两位,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看你们这依依不舍的样儿。”
程砚没好气:“不用,我开车了。”
纪沉则礼貌地说:“谢谢温检,我也开车了。”
“行吧。”温阑挥挥手就上车走了。
纪沉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前,忽然看向程砚:“程律师。”
程砚转头看他,眼神警惕:“干嘛?”
纪沉笑了笑,语气平静:“你是真心的吗?对予白。”
程砚皱起眉:“废话。”
“那就好。”纪沉点点头,“予白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心思很重。他要是认定了谁,就会全心全意对那个人好。所以……”他顿了顿,看着程砚的眼睛,“别再辜负他。”
程砚愣住了。
纪沉没再多说,转身上车,发动,离开。程砚站在原地,看着纪沉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以为纪沉会跟自己争,会挑衅,会冷嘲热讽,可纪沉没有,他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别辜负沈予白。
程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掏出手机,给沈予白发了个消息:“沈老师,我到家了跟你说。”
然后才开车离开。
楼上,沈予白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把新送来的按摩椅。
深灰色的外观,设计简洁流畅,看起来确实很舒服,他伸手摸了摸椅背,材质柔软又有支撑感。
瑶瑶跑进来,好奇地爬到椅子上:“爸爸,这个椅子好舒服呀!”
“嗯。”沈予白应了一声。
“程叔叔对你真好。”瑶瑶晃着腿享受着。
沈予白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去洗漱睡觉了。”
“好吧。”瑶瑶从椅子上爬下来,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予白在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确实很舒服,腰背都被很好地支撑着,他摸索着找到开关,打开按摩功能。
轻微的震动从背后传来,力道适中,确实能缓解疲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浮现出程砚今天的样子,兴冲冲地搬椅子上楼,看到纪沉时瞬间垮掉的脸,给瑶瑶变魔术时得意的表情,还有被温阑调侃时恼羞成怒的样子。
还有最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不想走又不得不走的样子。
沈予白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程砚十分钟前发的:“沈老师,我到家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最后回了一句:“早点休息。”
然后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椅背,按摩椅还在工作,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沈予白看着窗外夜色,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软了一下。
第38章 真心话
第二天上午,程砚去了检察院。
手头有个案子需要核对几份证据材料,他跟负责的检察官约了十点半,事情办得挺顺利,不到十一点就弄完了,程砚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刚出办公室门,就被人拦住了,温阑抱着胳膊靠在走廊墙上,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的表情。
“程律师,忙完了?”温阑挑眉。
“嗯。”程砚应了声,脚步没停,“走了。”
“急什么。”温阑跟上他,“来都来了,一起吃个午饭呗。”
程砚皱眉:“我约了人。”
温阑一眼看穿他:“这个点,沈老师应该在法援中心值班,离这儿就两条街,走过去十分钟。”
程砚被戳穿,也不掩饰:“对,所以没空跟你吃饭。”
“那我跟你一起去啊。”温阑说得理所当然,“正好一起吃饭。”
程砚脸一黑,他可不想带这么个毒舌电灯泡去见沈予白。
“温阑,你有事说事。”程砚停下脚步,“没事别耽误我时间!”
“我没事啊,就是单纯想跟你吃个饭。”温阑笑得很欠揍,“怎么,程大律师连顿饭都请不起?”
程砚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认输:“行,吃!但不去法援中心那边。”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要是不答应,温阑真能跟着他去见沈予白。
温阑满意地笑了:“早这么痛快多好。”
两人去了检察院附近的一家餐厅,环境不错,私密性也好,温阑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小包间。
一坐下,温阑就把菜单推给程砚:“你点,你请客。”
程砚瞪他:“凭什么我请?”
“你赚得多啊。”温阑理直气壮,“我们公务员那点死工资,哪比得上你们大律师。”
程砚知道他是故意膈应自己,也懒得计较,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
等上菜的工夫,程砚掏出手机给沈予白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