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它又一次把人类当作了战利品送给他。
一想到在他再次经历了这种事情,沈逾面色刷的惨白。
他捂住嘴,身躯绷紧。
邓淞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段全跪在床尾,血液浸透了半张床,他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越过段全,他身后尽是被撕扯的七零八散的尸体。
很明显,沈哥很看重段全,邓淞心中虽然想让段全趁早死,但是他绝对不能死在沈哥面前。
邓淞捂住沈逾的眼,“他需要医生。”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踹门声响起,旋即,卧室门被啪的打开。
秦易然站在门口愣住。
沈逾深呼吸,将战栗压下,他站起身吩咐道。
“我们送段全去医院。”
“你们——”
看了看沈逾苍白的脸色,秦易然闭上嘴,一言不发的扯断被单为段全做了紧急止血。
余光他瞥见一旁的摄像机,本能使得他将其打开,拿出了里面的内存卡。
很快,几人开着沈逾的车子,快速的赶往了医院。
还好医院距离不远,且现在断肢重建的技术已经成熟,段全应该不会出问题,中间有护士发现邓淞身上的伤,便将他一起带走治疗。
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沈逾放松了身躯,靠在医院墙边,疲倦的闭了闭眼。
医院的墙壁冰冷,但是这份凉意却很好的让他更加清醒。
沈逾睁眼,正好看见秦易然将手机关闭,神情格外严肃冷峻。
“他干了什么?”秦易然说:“管理局监测到污染物的能量波动。”
秦易然之随意这么快就能赶过来,更大的因素是他买的房子就在沈逾的楼下。
所以,他只要稍微联想就能猜测到真相。
沈逾当然会如实相告,这没必要隐瞒。
他在整件事情中,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是段全自己发疯,招惹了怪物,他只是个深爱自己男朋友却被牵连的人。
而现在,他还要选择为了自己的男朋友杀死那个怪物。
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人会不相信。
沈逾朝秦易然讲述他离开后发生的事。
秦易然听完,神情怔然,脑子根本没有办法处理他们这种扭曲的关系。
最后,沈逾勉强的勾起嘴角朝秦易然笑了笑。
“他也不想的,只是我没有注意和你们保持距离——”
“放什么屁!”
秦易然难得的爆了粗口,他恨恨的说:“段全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在这里为他说好话!救他干嘛?让他去——”
“秦易然!”
沈逾手指蜷了蜷,他望着他,神情苍白疲惫,绿眸仿佛碎裂的水晶,带着从未展现过的脆弱。
“别说了。”
被那双眼睛一望,秦易然胸口一热,升起的怒气不上不下的,他烦躁的啧了一声。
“和你没有关系,我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沈逾上前,主动握住他的手,“我们需要拖延一下时间,只要在管理局发现前把怪物杀死了,段全就不会有事,不然,他会被带走的。”
被带走又如何?!
秦易然感觉胸膛那股热气骤然变硬,沉甸甸的堵在胸膛,让他几欲作呕。
沈逾喃喃重复,“我们要想办法杀死怪物。”
他这话说的认真而偏执。
秦易然悚然一惊,“不行!”
沈逾身形一偏,秦易然大步上前,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个污染物管理局需要出动一队精锐,就这样还不一定能够将它杀死!你凭什么?!”
他话说的毫不客气,沈逾只是静默的望着他。
“我有办法,帮帮我。”
漂亮的眼睛近在咫尺,被塞进掌心中的指尖颤抖而冰冷。
秦易然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身躯甚至呈现出警惕的状态。
好像在他自己意识到沈逾正在试图操纵他时,他的本能已经让他想要远离。
空气凝固下来。
就在沈逾以为这次要失败时,他听见秦易然干涩的回答。
“管理局那边我周旋。”
这次,沈逾笑的真实,他没有挣开秦易然死死攥紧他的手。
“谢谢。”
秦易然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着手术室嘲道:“如果你真的杀死了污染物,那你可算是颠覆了整个管理局的观念,这份功绩甚至够你去往中心城。”
沈逾只是道:“我不能失去他。”
秦易然咬紧牙关,“你——如果你担心担保人制度,我也可以当你的担保人。”
沈逾看他一会儿,摇了摇头。
秦易然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呼吸不过来,情绪混杂怒火乱成一团,让他头痛欲裂。
他一把甩开沈逾的手,转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他又转身回来,将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沈逾胸口一重,被男人掌心捂热的钥匙落进他的掌心。
——是秦易然的家门钥匙。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沈逾低头看了看掌心中的钥匙,眼中的脆弱如雾气般消散。
他转身。
邓淞从拐角现身,不知看了多久。
他的面庞和手臂被纱布大面积包裹,目光沉沉的凝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逾:
秦:
第13章 虚假的路人play。
“一定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沈逾面上闪过一丝的疑惑。
他还以为邓淞看见了先前的那一幕会对他产生反感。
邓淞站到他面前,他的身形又瘦了点,称得上嶙峋。
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的原因,血腥气再度席卷而来。
沈逾皱眉,无声按了按自己的胃。
“污染物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安心的生活下去?”邓淞说:“为什么不说话?”
沈逾垂下眼睫,“我很抱歉。”
邓淞诧异的睁大眼。
沈逾说:“把你卷进来是我的问题,以后你不要再和我见面了。”
“不要!!”邓淞面上的沉郁破碎,他慌乱的伸手。
沈逾错身躲过,看着他,重新露出温柔的笑。
“你还小,不应该参与进这种事情。”
他看了一眼邓淞的手臂上又被血浸出大片印记的绷带,轻声道:
“段全醒了会有人和我打电话………你去重新包扎一下。”
沈逾走的干脆利落,像之前每次那样,一次都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他。
手术室前重新变得空荡。
邓淞独自站在原地,光洁的地板照出他狼狈模样,脑海中突兀传来一声笑。
“小逾还是这么狠心。”
邓淞按着自己的右手,感觉不到疼痛般加大力气,血液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他从牙缝挤出声音。
“他想要杀死你!你以为你算什么?!”
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情绪突然变得高昂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他想要杀死我,那就让他杀死我。我总会满足他。”
邓淞眼前闪过密密麻麻的黑点,他的身形晃了晃,又重新稳住。
这个怪物恐怕已经成功寄生了段全,不然他的情绪不会这么快速变化。就算沈逾真的杀死了那个怪物,也不过是它的分身。
它真正的身体藏匿在他们身上,始终隐在沈逾的身边。
而他可怜的,狠心的沈哥一无所知。
但是不能说,它会知道。
邓淞放开手,看着手掌上属于自己的鲜红血液。
他突然道:“另一个你融进了段全的思维,那他还是你吗?”
“沈哥可是只有一个。”
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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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近深夜,只有一根根路灯燃着光芒,照亮面前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