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收回视线,“他就是我能够任务成功的原因。”
他说过会让系统知道真相的。
沈逾看着桌子上的酒,好奇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被怪异的味道熏了个仰倒。
他无声感慨,这是下了多少药啊……
系统的代码乱飞,下意识反驳,“才不是!就算没了他宿主你也会成功的!”
它骄傲的说:“你可是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沦落到剧情里的场景!”
系统回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沈逾还是被囚禁了,他会顶着主系统的惩罚搞一个傀儡偷天换日。
反正,它的宿主,绝对不能成为玩/物。
系统突然担心起来,“你能够一直控制住祂吗?这种东西……要是对你出售怎么办?”
之前不就在沈逾的食物里面放东西了吗?!
沈逾眨了下眼,“别担心,我有把握。”
他向着秦易然招手。
幅度并不大,秦易然却还是看见了,祂赶忙转身,来到了沈逾的面前。
“怎么——”
在无数血色哀嚎中,迎着祂瞪大的双眸。
沈逾上前,拽着祂的衣领仰头,吻落在祂的面颊。
“做的很棒。”
沈逾只是坐在那里,无形的绳子就套在了野兽的脖颈处。
系统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处理完公寓里的闹剧,沈逾瞧着窗外,意外的发现自己现在对于那些血腥场面适应的已经很好了。
就连对祂的存在也是。
那些冰冷恨意和愤怒,在祂一次又一次的出现时,越来越稀薄。
沈逾忽然改变了主意。
“去第三区。”
秦易然还处在恍惚中,他木楞地转动方向盘,调转了方向。
在红灯亮起的瞬间,他问:“小逾,你是不是同意了?”
沈逾歪头,眸光毫不留情刺进秦易然的心脏中。
秦易然动了动身子,屁股上像长了刺,“你刚刚亲我了,而且我满足做你男朋友的要求!”
沈逾对于男朋友的要求很简单。
——在是人的基础上,听话,有钱,爱他。
秦易然现在确实都满足,沈逾若有所思的瞧他。
秦易然稳了稳,摘下墨镜笑嘻嘻的凑过来,“当时你让我停的时候我可是马上停下来了!”
“不要说得跟我上/床了一样。”
“好吧。”秦易然夸张的提高声调,“原来是这样子刚刚才没有理我的,我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沈逾笑笑,轻声说:“滚蛋。”
风迎面吹来,灰色玻璃前,他的绿眼睛莹亮。
秦易然不禁闭上了嘴。
天空的蔚蓝越发浅淡,直到变成一片素白。
他们毫无阻碍的来到目的地。
沈逾转身拉开车门,左右看了看,选定了方向。
身后,车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滴声。
驾驶座上,秦易然懊恼地趴在方向盘上,侧脸英俊的无可挑剔,也正常的无可挑剔。
沈逾停下脚步,面前是第三区的公用墓地。
说难听点,算是乱葬岗。
小时候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可没有钱,就把他们——星的同伴,都扔到了这里,然后捡了块木板当标记。
沈逾还以为找不到了,结果一朵朵鲜花沿着他停下的地方做成了通道。
尽头是一座明显被清理过的坟墓,年幼时他立的标记已经模糊,但依然完好无损。
很明显,有人特意整理过。
不用猜,沈逾就知道能为他做出这样的事,且知道他的目的的,只有一个人。
沈逾对上秦易然的视线,“你来过这里?”
“来过一次,小逾这么念旧,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秦易然指尖把玩着墨镜,对他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琥珀色的眼睛宛如蜜糖将他裹住。
祂索要夸奖的意愿格外强烈。
沈逾垂下眼皮,忽略那缠绵的视线,径直来到了坟前。蹲下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带一点东西过来。
没办法,谁让他没有这类的经验。
沈逾用指尖摸了摸板子上浅淡的划痕。
他还记得当时累的要命,手下是从祂嘴里抢回来的半截身子。
但是关于别的记忆,例如相处啊还有那些人的面容,意外的是一片空白。
还不如秦易然小时候的脸来的真切。
他还以为自己会一直记得,毕竟是他一个一个搜罗来的同伴。不过也是,只是几个孩子的抱团取暖,并不值得记忆。
沈逾扯了扯嘴角,秦易然跟着他蹲在一旁,从他的手移到脸上。
“你应该知道他们当时想要杀死你。”
“因为他们以为我被你污染了。”沈逾随手揪了一旁的花,朝着坟墓上扔了过去。
秦易然:“我是有这个想法,谁让你每次都那么容易受伤。”
祂的想法很直接,受伤了就会死,死亡则会带走这个小家伙。
祂不允许。
祂也知道先前小逾那么急切的想要离开,就是因为发现了祂的这个想法。
嗯,不止想法,祂后面实施了。
——他也没想到那些饭菜被他加了东西后会那么难吃。
秦易然撇了撇嘴,起身将路两旁的花朵都摘了下来,一起堆到了沈逾身侧,才接着开口,“小逾是人类,我一直知道。”
既然小逾不想变成祂,那祂就变成人类好了。
推过来的是菊花,花瓣柔嫩细腻,色彩鲜艳,也不知道祂从那里找到的。
第三区可从来不适合花朵生长。
沈逾拍了拍面前的土地,突然道,“我应该也会躺进去。躺进土里。”
秦易然沉默不语。
沈逾转头,祂脸上生动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留下一片吓人的冷意。
沈逾轻声说:“你发誓,在我死后你绝对不会把我变成怪物。”
秦易然:“……”
秦易然幽幽的望着他,沈逾抬手贴住祂的侧脸。
祂下意识偏头,将半张脸埋进沈逾的手中,人类的肌肤暖暖的,指尖带着土腥气。
祂不想答应。
沈逾怎么可能会死?虽然人类都会死的。
但是小逾怎么会死?
矛盾的想法在祂脑子里打架,祂无法从脑海中属于人类的记忆中找寻出答案。
祂只要想象一下沈逾失去生息的面容,就觉得有无数虫子在啃噬自己的心脏。
属于秦易然的记忆告知祂,此时应该答应下来,揭过这个话题。段全却在祂耳边低语,“死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于是祂说:“人类的仪式对我来说没用。”
沈逾指腹下滑,勾着他的下颌,将人带过来。
“你会骗我吗?”
祂像是小狗被骨头钓住,顺着力道前倾身体,膝盖自然落下,双膝跪地。
掌心下花朵被碾进土壤中,香气更加浓郁,拱起的指节碰到沈逾的鞋尖,祂忍不住蹭了蹭。
“我可以吃了你吗?或者我变成你。”祂讨价还价,眼睛欻的亮起,咽喉滚动。
沈逾想了想那个场景。
——用着他的面容,保持着他的行为举止,里子却是怪物。
沈逾摇头拒绝,“我要完整的尸体。”
祂眉尖倏地下压,满脸的烦躁,“小逾,你不能这样。”
祂都认识到了祂和人类的不同,为什么还要逼着他和自己的爱人分开!
几十年,祂发呆一会儿就没了!
人类还这样望着祂,好像祂不答应,不顺着他的心思就是罪大恶极。
沈逾的手被咬着扯开,祂凶狠的吻了上来,舌触碰的瞬间,被人类牙齿制止,然后被夺去了主动权。
人类的口腔也很温暖,血肉深处的香气冲昏祂的头脑。
沈逾在笑,春风一般的温暖拂过祂战栗的心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都是祂。
祂深深扣住沈逾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