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昭情走过去:“怎么了?”
“楼下有个人说找你。”工作人员道,“前台说需要电话联系,让你下去接才能放他进来,他一会儿说他是你叔叔,一会儿又说他没有你的联系电话。”
“叔叔?”尹昭情心道除了魏英喆,他还有哪门子的叔叔,“那人长什么样呢?大概多高?衣着打扮怎么样?”
“就普通的黑色棉服吧,不高,一米七左右。”工作人员想了想,表情突然一哆嗦,像是后怕,“哦,他耳朵后面个疤,特别长一道,看着很吓人。”
尹昭情眉头皱起。
他起初以为是尹家知道他在查友芝姐的事情,所以上门来找麻烦了,可听这描述,不像是尹家人。
至少山重水复里没有哪个是耳朵带疤的。
“那你看现在怎么办?你认识那人么?我看样式不是善茬,没带什么好心思。”工作人员说,“我叫安保直接把人赶走?”
尹昭情回头看一眼在喝水休息的台步老师,停了两秒,说:“算了,我下去看看。老师,麻烦您等等我!”
“ok。”老师朝他比个手势。
尹昭情坐电梯下去,门才刚刚打开,他就看见前台站着一个男人,手里甚至拿着一盒烟。
他说了几句就明显地不耐烦,耸耸肩膀从烟盒里掏出一根,掉在嘴里说:“我他吗找的就是尹昭情!他不是在这上班?叫他出来见我!我是他叔叔!”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让抽烟。”前台的小姐提醒他。
男人啪地一下拍上桌子,两个眼睛瞪直了,手里打火机咔嚓咔嚓地摁了两下:“我就抽你们能把我怎么着?在这抽烟犯法吗?啊?那你有本事把我抓起来呗?”
“保安!”前台小姐忍不了了,铁青着脸色扭头喊人。
“干嘛你们还想打人?来人啊!这家公司的员工要打人了!”男人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今天是开放日,有不少素人来公司面试,好几个坐在大厅动都不敢动,看着男人一脸的毛骨悚然,反应过来后侧头和旁边人窃窃私语。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尹昭情从人堆里挤过去,走到男人面前,垂眸看他,“你哪位?”
“你哪位!你管得着我谁吗!”男人朝他嗤笑了一声。
“我是尹昭情,你哪位。”尹昭情盯着他。
男人一下愣住了,夹着烟的手指头都抖了抖,他上下左右地打量,看了他乌黑亮丽的长发好几眼,又被那双桃花眼震住,喃喃,“你就是尹昭情?幹的!长得怎么这么像个小白脸...”
“有事说事。”尹昭情打断他,语气冰冷,“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你找我干什么?”
“我找你...”男人一下卡壳了,他指着尹昭情,“我找你算账!”
“算什么账?”尹昭情看着他,面无表情,“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男人忽然笑了,嘴巴咧着,说话语气陡然转得阴森森,“你当然不认识我!你尹昭情大忙人啊,从台南到京市现在混得特么这么好了!怎么着,主持人不挣钱吧,你现在挣得是不是比以前多得多?”
“你既然说你不认识我,那你认不认识我儿子?”
男人走上前一步指着尹昭情,“我儿子叫高小彬,我儿子叫小番茄!就是那个被你害死了的、你的电台听众!”
尹昭情的血液一瞬间就凉了,他站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高昌,高昌还在骂:“你现在是混出头了,自己的来时路都忘记了是吧?亏我儿子当年还那么喜欢你,结果你就这么害他!”
尹昭情眉心皱起:“我怎么害他了?”
“不是你撺掇他谈恋爱?”高昌冷笑,捏着那根烟弹了弹,“我就说呢,他那个一遇到事就当缩头乌龟的性格,枪抵在额头上都放不出个鸟屁,居然还敢背着我偷偷谈恋爱,和女生交往!”
尹昭情看他还是要点烟,直接把他手里的打火机给拿过来,一把砸进垃圾桶里,砸完看向高昌,以话赌话:“我确实鼓励过他要把误会和喜欢的女生说开,就算他谈了恋爱又怎么?难不成高中生交往在台南犯法?”
“你别跟我扯这个!”高昌怒道,“如果他没有像个傻缺似的和人家交往,怎么会跑出去约会?没跑出去约会他怎么会出车祸?说白了你们电台也有责任,荼毒青少年!传播不良价值观!害得他才十几岁就被撞死在路上!”
尹昭情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孩子在学校成绩不好就怪老师,走路上摔了一跤就怪旁边摆车的摊贩,吃饭噎着了怪卖米的农民,出门旅游遇到泥石流就怪推荐景点的朋友,是不是?”尹昭情说,“照你这么说全世界的人的死都和我有关系?”
高昌用手点了点他:“不怪你怪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的心思!”
“我什么龌龊的心思?”尹昭情问。
“你不就喜欢男的吗?”高昌说,“谁知道你为什么偏偏就跟我儿子互动那么多?我看你是早就瞧上他了!可惜他不好这口,性取向正常,就喜欢女孩,你知道以后心里恐怕是难受死了吧!但也只能装个好人,想方设法给他和那女生牵桥搭线!”
尹昭情一时间心脏生疼,气得不轻。
他忽然觉得很疲惫,他这么多年坚守着的、内心的最后一块净土到底算什么?
情天娃娃气象电台(122)对听众来说究竟有没有意义?
为什么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以用这样的恶意来揣测他?
“老大,老大!”沈欧包看电梯堵着,跟着瑞贝卡走了安全通道,一路从九楼跑下来,他直接拉开尹昭情插入两人之间,“没事儿,我们来解决!”
瑞贝卡早就听说了缘由,她让沈欧包抱住尹昭情千万不能撒手:“这里是公司,外边这么多人,打架对他事业有影响。”
“明白。”沈欧包直接跟个树懒似的拦住尹昭情,“老大别动怒,咱们听卡姐的。”
尹昭情没说话,就在那站着,手拍了拍沈欧包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瑞贝卡问高昌:“你儿子是他的电台听众?”
高昌一眼看出瑞贝卡身份不简单,嗤笑:“没错,怎么,你是他领导?领导好啊!领导,我可跟你说,这种人你千万不敢随便用,指不定他就....”
“你把嘴给我闭上。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瑞贝卡拿起手机直接朝他脸上拍了好几张照片,“再嚷嚷我直接用公司的渠道,全网曝光你。”
高昌愣住了,嘴巴动了几下。
“你儿子什么时候出的车祸?”瑞贝卡问。
高昌说:“三四年前吧。怎么?你还不信啊?”
“我信。”瑞贝卡看着他,“那我倒是觉得见了鬼了,你儿子出车祸后你不找尹昭情算账,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倒是突然想起来要找他算账了?”
高昌脸色一下绿了,十分难看。
他解释:“那是因为我最近才知道他做主持人那会儿,天天在节目里接我儿子的连线,跟我儿子聊天!”
“跟你儿子聊天怎么了?跟你儿子聊天就是喜欢你儿子?”瑞贝卡说,“情感节目本来就是给人们排忧解难的,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不知道,你儿子交不上学费了你不知道,你儿子车祸离世三年多了,你倒是知道来找节目主持人了,你怎么找着尹昭情的?他在风尚工作,是谁告诉你的?”
高昌腿都软了,身体好像被人戳破了一个窟窿,他说:“什么谁告诉我的,当然是我自己查的...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是吗,那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找到尹昭情然后呢?要钱?”瑞贝卡面上带着玩味和嘲弄,“要多少?”
“什么要多少,老子不要钱!老子要他杀人偿命!”高昌说。
瑞贝卡点头:“那看来是有办法弄到钱了。你这伤怎么来的,不会是外边欠了高利贷被人追着砍的吧?你背后的金主答应给你多少钱,让你来风尚闹这么一通?还特地从台省过来,舟车劳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