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昭情心说完了。
他耳朵都要被姥姥震坏了,下意识地捂了捂,往旁边躲去:“我说您其实已经见过了,这人是...”
小老太太气得站起来跺脚,大有地崩山摧壮士死的气势,“小乖,你糊涂!不对...你这孩子真是耐得住性子,这比天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你...你...你怎么会和...”
姥姥已经被震撼到失去理智,她血压飙升:“我要带人打到西山别墅去,让魏家老爷子给我一个交代。不对...光是打还不够,我要一把火烧了他们魏家的宅子...”
“姥姥,这可不行!”尹昭情闻言惊慌,赶紧拉住钟琴,“这是违法的吧?!”
“我还管他这那的!”钟琴捂住自己的心口,痛心疾首,“他们魏家拐走我一个孙子还不够,还要拐走我另外一个孙子,原先那两个小的是一起长大的就也算了,你是我捧在手心都怕磕到的珠子,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他魏英喆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和你谈朋友?!亏我还把他当做学生看待!”
话说到这里,老太太忽然反应过来她一直觉得的不对劲究竟是什么。
荷园几次设宴,魏英喆和尹昭情都相邻而坐,或许从那时起两人私下就已经暗生情愫,只是她独自一人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两人之间是叔侄,希望魏英喆能多帮扶一下尹昭情。
老太太想到这里已经急火攻心,她认真看着尹昭情:“他三十多岁了!”
“......”尹昭情汗颜,“我知道,姥姥。”
老太太:“他后天性听力障碍,将来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准。”
尹昭情点头:“我们有很多方式交流,即使语言沟通偶尔会卡顿,也不妨碍生活。”
钟琴后槽牙都咬得嘎嘣脆,最后叹气,摇头:“小乖,姥姥担心你。”
“担心什么?”尹昭情拍着姥姥的后背,软着声音问。
“人家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他家庭情况复杂,你又还年轻,很容易吃亏。你真的想好了?”老太太问,“而且这里不比你老家,你们或许会面对很多流言蜚语。”
尹昭情笑:“我过自己的生活,管别人说什么?我喜欢就好了。”
我喜欢就好了。
这句话他一说出来,老太太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实在的,尹昭情太听话太优秀了,从没有让老太太多操一点心。他也总是恪守本分,没有仗着钟琴宠爱他就无度地索取什么。
这可能是唯一一次,尹昭情找她要什么了。
要的其实也无非是一份祝福。
钟琴一直告诉尹昭情门不当户不对会很辛苦,但这是魏家,要另当别论。
魏家虽说家底雄厚,但长辈都是钟琴的老相识,怎么也算一个知根知底。平心而论,她是相信魏家的家风以及魏英喆品行的,然而她还是觉得对方和尹昭情年龄差有些大,以及生活上有许多要磨合的地方。
而且还有辈分问题。
换做以前钟琴绝对想不到,平时看着漂亮懂事的尹昭情竟然会被魏英喆拐跑!
魏英喆论辈分可是叔叔那一派的。
...简直岂有此理!
“姥姥您别生我气了。”尹昭情见糊弄不过去,干脆卖乖,“我认错认罚,您身体最要紧,情绪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波动。”
“我哪里是生你的气?”钟琴冷笑一声,“我气的另有其人!你现在就打电话,把魏英喆给我叫到荷园来。”
“什么?现在?”尹昭情左右为难,“他在公司。”
“我不管,现在!”钟琴说,“这就是我的第一关。家里有急事他都抽不开身,以后他怎么负起责任?”
荷园势必要经历一场波动,尹昭情思索片刻,怕魏域部门例会影响不好,干脆叫小红豆代为转达,问魏英喆有没有空过来荷园一趟。
魏英喆回他信息非常快。
老鹰双吉堡:三分钟后高达在魏域楼下接我。半小时左右到荷园。
尹昭情意外地看着这条信息。
他甚至都没跟魏英喆说为什么,对方已经一切都安排好了,速度之快、裁决之利落,让人叹为观止。
尹昭情悄悄双手合十,心说叔叔你自求多福...小乖已经尽力!
钟老太太叫人去厨房拿了擀面杖。
那台宾利一进荷园门,一停在路边,老太太就从八百米开外疾步走过去:“英喆来了?”
魏英喆照例黑西装,戗驳领平整,腕表在阳光下镀一层金辉,他在车上还和部门交代了后续的研发方案,此刻下车,第一声是先和老太太问好,第二声问尹昭情:“他还好么?”
魏英喆最关心的就是尹昭情,下车后朝四周看了看,没见到人影,心中顿时焦急。
好在管家琳姐站在不远处偷偷打了个手势,意思大概是尹昭情平安无恙。
魏英喆这才松了口气。
他收到尹昭情消息时便猜到了什么,即使对方没有明说为什么,也大概能揣摩出个八九不离十。
能这么火急火燎要他去荷园,现阶段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了。
魏英喆要给老太太鞠躬问好,谁知钟琴抄起擀面杖就要抡他:“你是要把我活生生给气死!——”
“不敢不敢!”白锦和琳姐赶紧过来,一左一右地拉住老太太,人均汗如雨下,“您先消消气,冷静冷静。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太太一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被她十分信任的后辈给拱了,就哪哪都不爽,既然不爽就得发泄出来,老人家活了七十多年最后无非活一个痛快,于是她怒目:“你知不知道他是要喊你一声叔叔的?!”
“我知道。”魏英喆仿佛踩在指压板上,头顶还悬着马上要落下来的擀面杖,一时间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层层汗水,“是我做得不对,您有什么气冲着我就好,小乖很敬爱您。”
“一切责任在我。”魏英喆道,“是我擅自喜欢上了他,是我蓄意接近,也是我主动展开追求。小乖心软又温柔,是我耍无赖。”
他什么锅都背了,也亲口承认了,老太太一时间竟然无从发难,于是和魏英喆干瞪眼:“情仔年轻气盛,可能会一时冲动,你比他年长,应该更清楚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
“我对他的感情并不草率。”魏英喆认真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保证您担心的那些全都不会发生。”
“我不是尹复,也不靠老魏氏谋生。我能做自己的主。”魏英喆说,“只要我愿意,谁都拦不住。只要我不愿意,谁都伤不了他。”
钟琴盯着魏英喆看了好几秒,才道:“你跟我过来。”
她要和魏英喆单独聊,白锦和琳姐都拦不住,连忙去给尹昭情通风报信,尹昭情半路拦截,站在石拱门边露出一个脑袋,看见两人走来,隔着老远都忍不住开口叫人:“姥姥...”
钟琴瞄他一眼:“你不许跟进来。”
“那您千万别动手。”尹昭情感觉如果姥姥要动手,魏英喆是真的能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打,“我们不推崇用暴力解决问题。”
小老太太嘴角抽搐几下,抬手打发他:“不动手!我给你一个面子!”
尹昭情眉目一弯,马上笑了。
钟琴看重的是担当。
如果没有可以保护自己家人的能力或担当,那要这个男人有什么用?
她逼问魏英喆:“你家里人已经知晓这件事?”
“还没说正式与大哥大嫂说。”魏英喆正襟危坐,双手放在大腿上,比面试还紧张,“不过老爷子和我母亲已经知道。”
钟琴本来想说,那就以后再谈。她不会和魏英喆聊得过深,因为她认为这不对等。
她是尹昭情的姥姥,是顶头的长辈,也是最能护着尹昭情的靠山。既然要谈姻亲一事,就得也跟魏英喆的顶头长辈谈。
钟琴不想让尹昭情在魏家难做,她要看魏家尊长的态度。只有尊长们都尊重尹昭情,其他人才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