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昭情忽然有点想念小红豆了。
他发现如果小红豆不在,自己和魏英喆共处一室有些尴尬,这种尴尬源于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以及一个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夜晚。
“那我...”尹昭情卡顿,“我进去换身衣服。”
“我能随便看看么?”魏英喆问,“还是说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什么不方便,小叔你看吧。”
魏英喆逛去了阳台。
尹昭情带上门,两手一卷,把衣服脱了,从肩头掀了下来。
室内冷光灯照在他上半身,肌理薄而紧致,腹部线条收得干净利落,每一寸都贴着骨骼生长。
他微微侧身,把家居服取出来,往脑袋又是一罩。
背脊线条顺着脊骨往下收缩,在尾椎处凹陷下去,线条落到臀部又过渡自然,弧度有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松垮。
尹昭情在全身镜前理了理额前碎发,把衬衫和马甲都熨了熨,换好衣服后才拉开门出去。
魏英喆拿着扫把正在扫地。
“......”尹昭情怀疑自己没睡醒,“小叔你在干什么?”
“很显然。”魏英喆看他一眼,说,“搞卫生。”
“果汁打翻了?”尹昭情疑惑。
“没。”魏英喆道,“整了下桌子,顺手一起弄。我发现你洗手间的水龙头出水有点困难,给你修好了。”
尹昭情有些想笑,心中动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谢谢小叔。”
他去洗手间试了试水龙头,发现出水的确顺畅。
洗手间的水池上放着尹昭情的牙刷和漱口杯,杯子是塑料的,上面画了一个微笑着的小番茄,图案很卡通,下面还有半个爱心。
这水杯一看就是成对的,估计还有另外半个爱心能和它拼凑,这种在市面上叫做“情侣款”。
尹昭情端起水杯细看,手指在上面摩挲。
“别人送的?”魏英喆跟过来,问。
“嗯?”尹昭情回过神,笑,“是啊。小叔你别看它长得很便宜,但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礼物。”
“我用了三年多呢,一直没舍得丢,特地从台南一起带过来。”
“...”魏英喆胸口堵塞,“嗯”了声。
现在他知道了,在他前面至少有个漱口杯男。
魏英喆拿起扫把回去,重新开始扫地,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尹昭情今天跟打仗似的,又是在饭桌上应付舅舅,又是陪姥姥吃药,又是和尹家的人周旋,最后还去了趟墓园祭奠友芝姐,他本来就没在宴席上吃多少,这么一通组合拳下来,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胃和肚子都在叫,前胸贴后背。
他去了厨房,想自己下碗面,临开火,想起家里还有个客人,扭头问:“小叔,我要煮面,你吃吗?”
“饿了?”魏英喆把垃圾袋也收好,放在玄关处,直起身走过来,“你去坐着吧,我给你做。”
“什么?!”尹昭情诧异,“你会煮面?”
“当然。”魏英喆很无奈,“我在你心里究竟留了个什么印象。”
“不好意思....我以为有钱人都不自己上灶的。”尹昭情挠挠脸,“小红豆难道不是全包代劳吗?”
“它那不叫做饭。”魏英喆嘴角抽搐,“那叫下毒。”
这款半成品机器人的厨艺时而天堂时而地狱。
尹昭情噗嗤笑出声,他背手站在旁边观摩了会儿,发现魏英喆还真的有模有样,多少有些厨艺在身,遂自己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放了个电影。
没多久魏英喆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还给尹昭情卧了两个煎蛋,煎得恰到好处。
尹昭情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筷子盒。
这抽屉里放了挺多东西,有蓝牙耳机仓和七零八碎的小盒子,其中一个饰品盒没盖,里面躺着一条银色链子,中心坠着蛇和玛瑙。
魏英喆问:“这是什么?”
“哪个?”尹昭情把筷子递给他,低头一看,“你说这个?”
他拿起来,链条垂落,“这是腰链。”
魏英喆:“做什么用的?”
“...就是挂在腰上的饰品?”尹昭情说,“我之前拍模卡投简历时用它当了道具。”
“小叔你没见过吗。”尹昭情单手撑起身,站直,拿起腰链别在家居服上,扣好后用手指拽了拽,笑,“就这么戴。”
他的腰很细,这条腰链被别在腰间后,宽松家居服的弧度随之收缩,在两侧腰间勾勒出性感迷人的凹陷。
魏英喆视线一暗,半晌后问,“拍模卡也这样戴?”
“那不是。”尹昭情直勾勾盯着他,眉梢微微抬起,停顿半秒后,拉起自己的上衣,撩至胸部,那条腰链滑落,贴在白皙的小腹处,随呼吸起伏。
银链泛着冷光,血色玛瑙卧在蛇身里。
“拍模卡时这么戴。”尹昭情笑。
——
第19章 19
-
尹昭情被直接摁进了沙发里。
魏英喆力气大,常年练拳导致身上处处紧绷,块垒分明的肌肉在西装下也虬结起伏,手臂线条流畅结实。
“别这样,小乖。”魏英喆沙哑道。
尹昭情陷进柔软的沙发垫中,长发铺散在肩侧,滑落的上衣半遮半掩,叠在腰链上方,衣服布料薄而软,隐约透出樱桃。
他也不反抗,微微颔首,笑问:“哪样?”
这条腰链牢牢挂在两侧的髂前上棘处,中央坠饰恰好停在尹昭情半凹陷下去的肚脐处,他腹部没有一丝余赘,做工精致的蛇形玛瑙色彩饱满,与这具年轻美丽的身体完美融合,平添几分狎-昵之色。
他稍微一呼气,蛇和玛瑙就会抖一抖,躺在白皙肌理处,发出互相碰撞的哗啦声。
魏英喆怔怔看着,几秒后才强迫自己机械性地扭开脸,将视线停顿在远处的鞋柜上,以此来平息燥意。
“哪样?”尹昭情用膝盖碰了碰魏英喆的腿,再问。
他发现魏英喆的喉结一直在粗滚,看起来像是口干舌燥,呼吸也重了很多。
尹昭情心说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他的雷达挺准的。
而且...这个戴上去真的很好看,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不喜欢我的都是坏人。><
什么尹重尹水什么段恒蕴全都烦死了。
应该让妈祖把他们全部收走。
早知道要面对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恶意,还不如就待在台南当一个全职儿子。
他在尹家人面前放的那些话,魏英喆估计都听见了。
什么一刀捅死,无非是威胁。
有钱人什么都不缺,但他们惜命。
尹重尹水如果真的想去荷园打扰姥姥,尹昭情防不胜防。其他方面他或许比不过尹家人,但不要命这一点,他有胜算。
既然对外的耀武扬威虚张声势被魏英喆看见,那对内他也得斡旋斡旋。
“你要摸一摸吗,小叔?”尹昭情弯着眼睛,长而密的眼睫遮挡住眼底情绪,“这腰链是感温的,你用掌心焐热中间的蛇,它会变色哦。”
“......”魏英喆已经很能忍,听见这话却还是深呼吸一口气。
“别闹了小乖。”魏英喆说,“我没有带药。”
“????”尹昭情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成年人讲究一个心照不宣,讲究分寸感。之前他们双方都没有把话说得特别直白或圆满,但魏英喆一句“没有带药”,背后代表的含义就丰富了。
一来承认他性取向,二来承认他此刻脑子里装的绝不是清水。
这几乎正中尹昭情下怀。
在丛林法则中,捕猎需要等待破绽,而欲望就是最明显的破绽。
诚然,他比魏英喆小了七岁,两个代沟,对方明显更有经验、资源和话语权,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低人一等,或者需要仰望。相反,他更年轻则意味着有更多的可能,更适应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