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两场他都拍了很久,摄影师一直在抠细节,重拍再重拍,精益求精。
这条一遍过。
观止方原话是这么说的,天时、地利、人和,独一无二。
动一毫厘都无法复刻这样的表现力,浑然天成。
瑞贝卡露出自豪的微笑,神秘地站在旁边,把观止工作人员的唏嘘震撼感叹全都收入眼中,捧着杯咖啡抿一口,转头问他们风尚的投资人:“他很有灵气吧?魏总。”
魏英喆点头:“是。”
“很招人喜欢吧?”瑞贝卡说,“我签人签得准吧?”
魏英喆也点头:“是。”
“是什么是。你肯定的是我这句话的前者还是后者?”瑞贝卡问,“别跟我打马虎眼。”
魏英喆笑了,说:“二者兼有。”
瑞贝卡嗤笑,咬牙切齿:“呵呵,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正经人。”
魏英喆脸色不变:“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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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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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到傍晚才结束,镜头签一遍过后,尹昭情去补了其他的镜头,再去化妆间卸妆。
妆造他一共改了六次,衣服也换了六套。每个造型风格不同,共同点是都很耗时。
如果只是穿衣服还好,偏偏还得做发型和上妆。
观止摄像组和道具组专业水平过硬,省了不少精力,否则尹昭情今天一整天拍下来能累死在园林里。
“模特过来合个影!”今天工作结束,观止方邀请他拍个大合照。
尹昭情从亭台下来,路过拍摄搭建的长板桥,桥边是湿漉漉的青苔,为了营造江南水乡的烟雨气氛,道具组斥巨资做了个雨架,是一排均匀带孔的管道,安装在横杆上,水喷下像自然雨。
这青苔容易打滑,尹昭情被沈欧包搀扶着,走得慢,本以为小心谨慎就行了,没想到走上长板桥,突然哐当一声,整座木桥摇摇晃晃,中间的铁链陡然断裂,几块木板承重后碎成两半,掉在下面湍急的溪水里。
尹昭情后仰摔在青苔里,连带着把沈欧包也拽倒,两人均是吃痛地吸了一口气,前面工作人员听到动静回头,吓得脸色惨白:“没事吧?!”
“怎么回事!”瑞贝卡皱起眉,一把掰过前面人的肩膀,从人堆里挤出去,一个身影比她还快,魏英喆沉着脸大步上前,把摔了个结实屁股墩的尹昭情拉起来。
沈欧包倒是没什么事,他压在尹昭情身上,身上沾了点水,自己站在旁边撇撇,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少爷什么时候摔这么狼狈过,看见尹昭情发白的嘴唇就更是火大,扭头就甩脸色:“这桥不是你们道具组搭建的吗?昨天没有测试过承重?”
“我们测试了,昨天明明站十个人都没问题啊。”道具组组长跟过来,紧张得脖子绷紧。
“摔疼了没有?”魏英喆一只胳膊架住尹昭情,把他扶正,看清他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又伸手给他拍去。
尹昭情千防万防没防住断桥,悄悄活动了下腿,眉毛微不可见拧了下,摇头说:“没。”
魏英喆低头看去,平时装得一表人才的精英气派没了,只剩下眉宇间的戾气。
“扭了?”魏英喆低声问。
尹昭情脚踝一动就生疼,大有可能肿了。刚才那一摔相当瓷实,一脚踩在土坑里咔嚓一声轻响,确实是扭了。
贺文跟着人流过来,先放话让他们散开,见瑞贝卡和沈欧包逮住道具组组长不放,他开口:“我代表观止方向风尚道歉,是我们排查疏忽,我保证接下来两天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所有临时搭建的场地和设施都会再三检查。”
“今天拍摄结束了,带他去拍个片看看。”贺文私下什么作风不清楚,但作为老板他是公正的,“费用观止十倍赔偿,道具组扣薪处理。”
他看着尹昭情,说了声“抱歉”。
魏英喆一眼没看别人,手托住尹昭情的背,掌心有热度和力量,尹昭情生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横抱起自己就走,暗暗捏了他手臂几下。
“走,去医院拍个片。”瑞贝卡雷厉风行,“麻烦把观光车开过来,送他出去。”
伤筋动骨都是一百天,尹昭情扭了脚踝不算很严重,但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别的摔了,到医院拍完片,确定没问题,他又一瘸一拐地被搀上商务车,送回酒店。
“他没跟你们住在一起?”魏英喆问沈欧包。
沈欧包:“昨晚老大临时说要换酒店,我也不懂为什么,可能是风水不好?”
魏英喆点了头,看他刷房卡,把尹昭情给架了进去。
“那我走了老大,有事联系我。明天拍摄还继续么?”沈欧包问。
“继续。”尹昭情说,“后面档期排满了,不能浪费时间。”
“但你的脚...”
“没事。”尹昭情习惯了,“一点小伤,你问问观止拍摄方案能不能改吧,明天后天尽量让我站桩。”
“ok。”沈欧包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室内就剩下他和魏英喆两个人,在别人面前装装样子也就算了,他身上哪一处魏英喆没见过,尹昭情干脆翻身上床,坐在床边把裤腿撩起来。
“我来。”魏英喆半蹲下给他脱袜子,“裤腿也湿了,都脱了。”
这手掌不仅宽大,指腹还粗糙,一碰到尹昭情的小腿肚他就一个哆嗦,下意识握住魏英喆的手腕。
“怎么?”魏英喆掀起眼皮看他。
“裤子也要脱?”袜子还好,但他今天就穿一条裤子,再脱就剩内裤了,因此闹了个小别扭,支支吾吾,“医生都说没什么事,养一星期差不多就好了。”
“脱下换新的。换洗衣服在哪?”魏英喆问。
“行李箱。”尹昭情说,“我放墙角了。”
魏英喆走过去找到箱子,打开看见里面衣服都堆叠得整整齐齐,他挑了条看上去像是睡裤的,图案很卡通,上面印满了黄色的老鼠。
“这条?”魏英喆拿起来问。
“嗯。”尹昭情用被子盖住自己光溜溜的腿,脸红伸手,“给我。”
二十多岁的人了被人看见穿这么卡哇伊的睡裤,尹昭情内心挣扎,面上尽量平静。
他衣柜其实也有很多正常的睡裤,这条是出门随手抓的,一时兴起,没想到竟然会被撞见。
“自己买的?”魏英喆过来,把他脚抓着从被子里捞出来,低头检查红肿的脚踝,“还是别人送的?”
“自己买的...”尹昭情哂笑,“谁会送我这个。”
“挺可爱的。”魏英喆说,“漱口杯喜欢带爱心的番茄,睡裤喜欢会发光的黄色老鼠。”
听不出是揶揄还是真的在感叹他童心未泯,尹昭情关注点放在了魏英喆的形容上。
“...什么发光的黄色老鼠?”尹昭情举起自己睡裤的一条裤腿,“这是皮卡丘。”
“......”
其实魏英喆兴趣并不在这些,不了解也情有可原。
他握住尹昭情脚踝,提醒:“别乱动。”
旁边放着医院拿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他倒了点在掌心抹匀,手掌半包地裹住了尹昭情发红的脚踝,缓慢地发力揉搓。
“嘶...”尹昭情表情皱起,单手撑在床上,呼吸乱了。
“我轻点。”魏英喆见他痛得直抽气,放慢了速度,力道也减弱,“忍忍,擦了药才会好。”
“嗯。”尹昭情听话地应下。
“痛成这样了明天还要接着拍?”魏英喆又倒了点药,继续揉搓,给他放松。
“要。”尹昭情说,“因为我过几天又有新的拍摄工作,这次宣传片也是观止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的,不好改期。”
“改了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他们失误。”魏英喆冷声,“这种情况下模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提出改期或者延期都是合理诉求,不答应就打官司,他们不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