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娃娃气象电台(55)

2026-07-05

  “好,我知道了。”尹昭情细细地揣摩这话里的含义,“多谢祝主编。”

  “换好了就出来吧。”祝其文先一步离开。

  对外他们一个是老牌杂志的主编,一个是锐意进取的新人男模,共处一室太久绝对不合适,容易被人说闲话,即使什么都没干,传出去就变成什么都干了。

  圈内风气不好,瑞贝卡叮嘱过他要“机灵”点。

  尹昭情算好时间,慢了五分钟才开门出去,到了摄影棚。

  棚里多了张简易的白桌,桌上摆着一杯清水,一枚贝壳耳夹,一根棒棒糖。

  “三选一。自己看着搭配。”创意总监只给他丢下这句话。

  尹昭情坐回了那把椅子上,两脚继续踩在平衡杠杆处。

  道具组上了风机,阳光从窗户处打进来,刚好照在尹昭情的半边脸上。

  他环顾四周,观察着摄影棚内的布景。

  其实棚里的装饰物也很少,无非是白墙,灯架,场外的几台摄影机器。

  时界想让他在这样简单的布局里表现出什么样的“特点”?

  尹昭情换了几个姿势,总监还是摇头,监视器内的废片已经有二十多张。

  场内的摄影师一句话都没说,时界全组都很专业,灯光不停地调转,在尹昭情身上构造光影的交织。

  他变成了一块艺术白膏雕塑,供人刻绘欣赏,等待摄像机捕捉最好看的几秒。

  拍了有十几分钟,尽管风机吹了好几次,尹昭情也出汗了。

  他主要是紧张的。

  第一次拍时尚杂志,他拿不定主意。

  茫然,非常茫然,时界的那些评价再次回响在脑海中,尹昭情感觉自己后背出汗了,白背心有些湿。

  他想叫停,问问看需不需要换一件干净的衣服,于是抬头看向场外,视线不巧和祝其文对上。

  对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尹昭情,这目光里带着一点专业性质的审视。

  尹昭情不喜欢这种审视。

  他以前上学时只有两套衣服换洗,国中要求穿制服,尹小英虽然眼盲但是手巧,为了省钱会给他缝缝补补。

  因为常年穿着拼贴式的紧巴旧衣,他会被同学嘲笑,当时他在电视上看见模特,知道模特的工作就是穿着精致的衣服在各种场合里拍摄,心里非常震撼且羡慕。

  那年尹昭情十四岁,他的生日愿望是长大以后他能拥有很多新衣服,到时候他要每天都穿不一样的,并在心里暗暗对曾经的敌人们骄傲地抬起下巴,说“你们瞧,我有这么好看的衬衫!”

  后来他读了播音主持专业,成为了主持人,暂时把这个愿望搁置,而情天娃娃气象电台(55)是个不断消耗情绪的地方,通常都是他安慰别人,想尽办法给别人出主意。

  模特却是一个可以得到正向回馈的职业。

  他时常会翻一翻自媒体账号的私信和评论,得到大家的赞美和喜欢,他很开心。

  这两份工作一个挖空了尹昭情,一个正在填补着尹昭情。

  他现在需要的是不加遮掩的欣赏和肯定,而不是审视。

  一旦有人审视他,他的反骨就长了出来。

  镜头里的尹昭情眼神逐渐变了,眉心皱起一点,他从那把椅子上站了起来,选择了桌上的一杯清水。

  随后他把这水倒在脖子上,清水顺着喉结一路向下,连同他胸前的背心也一块打湿。

  尹昭情将剩下的水蘸到手指上,抹湿了头发,自然阳光下,他看上去像一个在田野间肆意奔跑后大汗淋漓的少年,牛仔裤下是紧实流畅的长腿,整个人洋溢着青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这回双腿交叠,手肘搭在扶手处,左手托住下巴,看向那束阳光。

  现场没人说话,但创意总监仿佛睡醒了般,眼底带上惊喜,动作很快,一巴掌拍上旁边摄影师的肩膀。

  摄影师了然,镜头立刻调转,放大,拉近,捕捉尹昭情脸上的细节。

  一滴水从他发丝处落下,啪嗒掉在他白皙的手臂处。

  尹昭情抬手却不是抹掉这颗水滴,而是用大拇指挑起唇角,缓缓晕开唇釉。

  极淡的粉色呈瓣状,自嘴唇向脸颊蔓延,在尾巴淡化至消失不见。

  尹昭情忽然舔了舔嘴唇,勾唇一笑,精准找到镜头看过来,视线极具侵略性。

  “好,咔!”创意总监满脸春风,兴致昂扬地拍了下手掌,“这组拍得非常好。”

  监视器里一共五张图,每张角度不同。

  后期调色后,尹昭情集清纯和野性于一体,张扬与柔然共存,最具特色的是他身上刚才一闪而过的单纯。

  少年特有的单纯。

  创意总监对这组图相当满意,他走到尹昭情身边,比了个大拇指:“这个感觉就对了,太对了。”

  尹昭情笑笑,接过别人递来的毛巾,擦拭着带水的发丝。

  只一个瞬间的功夫,他的状态回到了尹昭情本身,眉目多情,桃花眼淋了碎光,看着人眼睛说话时带着天然的吸引力。

  从他进入状态到切换状态,祝其文一直在旁边观看。

  他作为时尚杂志的主编,看待模特和别人的角度不同,看待尹昭情又和看待普通模特不同。

  尹昭情在他眼里已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合作对象,不是一个很有潜力的男模,而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他让场务整理下拍摄现场,稍后追着尹昭情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门没关,祝其文敲了敲门:“是我。”

  “请进。”

  尹昭情坐在沙发上,正在休息,妆容还没卸,手边放着一瓶水。

  “怎么了祝主编?”尹昭情饶有兴味看着他。

  祝其文:“听说你接到了秀场试镜,还是维拉芮这个品牌?”

  “是的。”

  “我跟他们亚太区总监认识,这次走秀试镜他会监督,正巧过两天他到京市办派对,定在鎏金年华。”祝其文说,“派对上会有很多业内知名人士到访。”

  “所以呢?”尹昭情笑眯眯。

  “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引荐。”祝其文道,“即使只是刷个脸给对方多留下点印象,也比秀场试镜大海捞针要有用很多。”

  尹昭情也知道这个圈子里资源和人脉都很重要,但祝其文这次过来未免太直接。

  “祝主编单身吗?”尹昭情想了想,问。

  祝其文一愣,理解了什么,马上道:“现在是单身。”

  尹昭情笑了笑,不说话了。

  现在是单身说明以前不是单身,以前不是单身说明谈过恋爱,或者有过床伴。

  祝其文见他没再开口,内心摇摆了几秒。

  这会儿室内就他们两个人,再等几分钟说不定化妆师和尹昭情的助理就会回来,到时候人多眼杂不方便交流。

  祝其文也不是唯唯诺诺的性格,于是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尹昭情,道:“我不仅是单身,我还对你感兴趣。”

  尹昭情喝了一口桌上的水,是冰的,有点刺牙。他将就地咽了一小口,笑:“我看出来了。”

  “那?”祝其文试探。

  尹昭情:“祝主编对我是那种想打一炮过过瘾的感兴趣,还是要发展关系的那种感兴趣?”

  祝其文脸色有点发白:“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爱玩的人。”

  尹昭情:“那就是后者?”

  祝其文点头,说是。

  尹昭情叹气:“那很不巧了,我不谈恋爱。”

  祝其文也算老手,听出些许言外之意,皱了皱眉改口:“那如果是前者呢?”

  尹昭情挑眉,缓缓道:“那你更要小心了。你要打得过前面很多位想和我打炮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拎起那瓶冰水,路过祝其文时,忽然举起那水贴在祝其文的脖子上,刺骨的寒冷一下穿透肌肤直达骨髓,伴随着尹昭情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浅淡笑意:“主编,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出来,其实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一句话让祝其文如坠冰窖,尹昭情收回手,拿着那瓶水拉开门,“我去找化妆师卸妆了,今天多谢祝主编的提点。我想如果我们做朋友的话会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