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纪隋野在一起之后,梁叙之感觉自己简直成了一变态,就喜欢逗他、惹他、看他被气得拿手打他。纪隋野这人脑子直来直去,被捉弄了也察觉不到,梁叙之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每天冷着一张脸呆呆地跟在梁叙之后面,让他干嘛就干嘛。
有时候被惹得急了,抬手轻轻给了梁叙之一下,见梁叙之皱眉喊疼又立刻收手,凑过来看他的脸:“真打疼了?”梁叙之捂着脸转过头不理他,一颗心却被可爱得死去活来,身体每个毛孔都叫嚣着赶紧把这个人吃干抹净。
其实他观察很久了,纪隋野那张脸确实是万年不变的冷,但那张冷脸底下,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只和他有关。有人调侃他,他没反应;有人恭维他,他也只是“嗯”一声;有人在饭桌上跟他搭话,他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把视线转回自己碗里。
可如果梁叙之沉默太久不说话,他会侧过头看他一眼;如果梁叙之皱眉看手机,他会问“怎么了”;如果梁叙之故意逗他,他就会露出那种明明烦、又不知道怎么还击的表情。纪隋野好像就那么淡淡地活着,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唯一的那点着急、那点慌乱、那点不知所措,全都留给了他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梁叙之暗地里得意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就像在逗一只看起来很高冷的狐狸,那张漫不经心且毫无风浪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只为他一个人暗涌的心。
毕竟那可是狐狸啊,轻浮的、狡猾的、似猫似狗的小狐狸。他不声不响地蹲在你脚边,你以为他在发呆,其实他在琢磨怎么把你一口吞掉,你以为他要把你一口吞掉,其实他不过是在发呆。
梁叙之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被谁拴住,现在他巴不得拴得更紧一些。哪怕放弃全世界,他也要得到那颗只为他醒着的狐狸心。
只要和狐狸待在一起,哪怕做最琐碎的小事,他也觉得自己是真实活着的,那种感觉像回到了十七岁,鲜活、烫手、做什么都带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痛快。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但没办法啊,从前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费劲巴拉地抓了一辈子,现在该有的都有了,他就只想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逗老婆。
“找不到就不找了。”梁叙之强忍着笑意站在原地,“以后就我一个人戴着好了。”
纪隋野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还搭在额前,看着梁叙之一脸认真地问:“你什么意思?”
梁叙之不答话,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来,往后一靠,拿起遥控器开始装模作样地换台。几秒钟后,纪隋野果然凑过来了。他蹲到梁叙之腿边,仰着头,小狗似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生气了?”他小心地问。
“你觉得呢?”梁叙之没看他。
“……我觉得好像有点。”
梁叙之没接话。他的视线还落在电视屏幕上,表情淡淡的,就是不往下看那个蹲在旁边的人。余光里,纪隋野的睫毛垂下来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来。
“可是,”他小声说,“我还是觉得是你藏起来的。”
“为什么?”梁叙之终于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纪隋野低下头,不说话了。
梁叙之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弯了一下。然后他坦坦荡荡地张开双臂,往沙发背上一靠:“那你过来再搜一遍吧。”
纪隋野一听说让他搜,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走到梁叙之跟前。
他弯下腰,手伸进梁叙之的外套内袋,梁叙之为了方便他翻找,甚至很配合地抬了抬胳膊。纪隋野里三层外三层地摸了好一会,最后还是两手空空。
“没有呢。”他直起身,有些烦躁地说。
“你再仔细找找,还有地方没查过。”
纪隋野顿了顿,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搭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上。他俯下身,握住梁叙之的手腕,在那些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翻来覆去地找,抓着那只手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确认什么都没有才松开。
“还真不是你藏的啊。”他有些心灰意冷地直起身。
梁叙之看着他微微喘气的样子,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腿:“坐这儿。”
纪隋野愣了一下,倒也没多犹豫,背对着他坐到了梁叙之的腿上,随即很实在地弯下腰去检查梁叙之的裤腿和拖鞋。
直到梁叙之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环过他两侧的月要,掌心贴着他的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从他耳边落下来:“你觉得这样能找得更仔细一点吗?”
纪隋野没搭话,低头看着梁叙之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不死心似的拎起来翻了个面,又换了另一只手,而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拇指正不紧不慢地蹭过他的小腹。
“到底在哪儿呢?”梁叙之的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子。
纪隋野皱起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可伸下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人居然一直在慢悠悠地*着他……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偏过头想看一眼,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堵在喉咙口,只变成一句闷闷的嘟囔:“……你干嘛。”
梁叙之偏过头,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耳廓。“戒指藏起来了。”他低声说,“我藏的。”
纪隋野终于回过头看他,像是不太敢相信这套反反复复的流程。梁叙之看着他脸上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现在知道着急了?谁让你乱丢的。你说,我该不该好好罚罚你?”
纪隋野沉默了两秒,然后板着脸很认真地说:“你怎么还偷东西呢?”
梁叙之当场愣住,反应了两秒,直接被气笑了:“你说谁偷东西?”
“没经过我允许拿我的东西,就是偷。”
“这样啊,”梁叙之作恍然大悟状,“那我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算不算耍流氓?”
“不算。”
“这怎么不算了?”
“因为我也想亲你。”
梁叙之被他这句话堵得一下没接上来,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笑出来。纪隋野没有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戒指能不能还我?”
“可以啊。”梁叙之答应得爽快。
下一秒,那只原本搭在小*的手往下一移,不紧不慢地把人往沙发里带了一下。纪隋野仰面陷进坐垫里,后背抵着靠背,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梁叙之已经跟着俯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月要,把两个人的重心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沙发很快发出一阵细密且有节奏的声响,像一艘小船在不太平静的水面上轻轻摇晃。纪隋野的身体完全陷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梁叙之的胸口,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翻出来的半截衣角。
“……戒指呢?”他压着嗓子问。
梁叙之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游刃有余地动作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公布答案:“手伸进来,左边内袋。”
纪隋野照做,可摸索了几下什么都没有。他正要开口,沙发又被带得晃了一下,他有些承受不住地往前倾了倾,额头几乎抵上梁叙之的肩膀。
“没……没有……”他的呼吸被撞得支离破碎。
“没有吗?”梁叙之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紧接着又动作了一下,“那就在右边。”
纪隋野看了他一眼,分明是不信了。但他还是换了只手,去探右边内袋。这一次,指尖终于碰到了一个金属圈,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可还没来得及收手,梁叙之忽然把他翻了个个,整个人重新压了下来。
戒指从指间滑落,掉进沙发缝隙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纪隋野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够,可梁叙之很恶劣地加重了力道,不给他任何机会。沙发的声响变得更密、更深,像海水反复拍打同一片岸。
纪隋野被按在沙发垫里,脸颊紧紧贴着布料,呼吸也在某个瞬间忽然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