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心脏也跟着一跳,这是这些天以来牧冬第一次回他。
绿色的对话框,上面写个牧冬言简意骇的几个字:【好好开始新生活。】
沈春飞快打字,要不是室友还在睡觉他甚至想现在就打一个电话过去。
那几个字删删减减,沈春先打了:【哥,你终于肯理我了吗?】
然后又删掉,写:【哥,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又删掉,写:【哥,我好想你啊。】
最后沈春把什么都删掉了,文字框里就留下一个【哥】字。
牧冬似乎是看到了他的犹豫和反复,又发了一条消息。
【不要再想我。】
沈春一愣,手一滑把对话框那个打了一半的【哥】发了出去。
红色感叹号突兀地横亘在屏幕上面。
沈春被拉黑了。
这一年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事情摞在一起,重叠着重叠着就有了今天的样子。
而他们都没有退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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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喜欢你了
四年后。
沈春很久没有见过常林市的秋天,九月份常林市已经开始转凉,昼夜温差大,晚上就要套外套,沈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拾,只穿了一个短袖,被傍晚的风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午四五点,小区简直就是幼儿园,到处是四五岁的小朋友,跑跑闹闹地尖叫,吵得人头疼,一群大人习以为常地跟着,碰见沈春的时候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区地理位置好,离市中心那些商圈近,还是个学区房,因此格外热闹。
画室三个月前就开在小区旁边,这事儿很快就通过这些家长一个传到一个耳朵里,不出俩月小区的小孩就因为家长觉得老师慈眉善目,悲惨地多了一节新的兴趣班。
画室是沈春和朋友合伙开的,朋友是沈春的大学同学兼室友,大学的宿舍基本上都是按生源地分,这期间俩人最熟悉,朋友没有什么走南闯北的志向,只想大学毕业回老家。
恰好沈春也正想回去,两个人一合计,干脆出来创业,创了个初代公司,也就是在常林开一个画室,大人小孩都教,主打的是业余和修身养性。
走到门口,门卫问:“沈老师,穿这么立整,约会去啊。”
沈春笑笑,“不是,出去修车。”
慈眉善目的沈老师刚出小区门口就像是换了个人,骑上了门口那个黑色的巨大摩托车,动作熟练地带上头盔,整个人趴在车上的时候线条格外明显,衣服勒出来了他身体的曲线。
沈春毫不在意地发动引擎,声响得吓了旁边玩耍的小朋友一跳,沈春不好意思地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踏上马路疾驰而去。
牧冬今天第五次接到张小帅的电话。
他车刚改一半,有点烦躁地摘下手套接通,顺便点了一根烟,不耐烦地说:“你最好有事儿。”
张小帅说:“还是那个事儿,就插个队嘛,人家是看上你的手艺了,富二代人傻钱多,多少钱都行,过几天跟他们跑比赛去,等着急改呢。”
牧冬言简意赅:“不接。”
“冬哥,哥,爸爸!我求你了,你不接他就不让我回去,你忍心看着我这样吗?我这都给人夸下海口了。”
牧冬更不耐烦,狠狠吸了一口烟,“规矩就是规矩,挂了。”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顺便把烟踩灭,刚戴上手套,一个黑色摩托车就停在了门口,车上的人腰线利落,趴在车上正在接电话,牧冬看不到人脸,只知道底下的摩托车一看就是新的。
他没在意,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这几年打出名气之后来找他的人太多了,牧冬顾不过来,更没有心情一个个看是谁。
沈春把头盔摘了,路上吹的风让他有点发冷,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合着就我这么倒霉,我来了正好赶上他带着全家去三亚玩去了?”
“是啊。”电话那头擦擦汗,“这也没办法,你赶的不是时候,我这不是新给你发了个地址嘛,这家老板有脾气得很,你等着,我马上到,他看我面子肯定能帮你。”
“行,快点,太冷了,北方怎么这么早就降温了。”沈春边打电话边往里走,进门前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时候起了风,吹落了几片叶子。
沈春感慨一般,喃喃道:“差点都忘了这里这么凉快。”
这是个小三层楼,一般来说这种地方都是杂乱不堪的,但一进门沈春就闻见一点淡淡的香味,一层摆放整齐,架子上十几个模型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地放在那,正中间还是一辆摩托车,上面已经有损毁,不知道为什么放在这里。
沈春把这屋子的每一寸都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没有上手摸。
他进来的没声息,在一楼绕了一大圈都没有看见人,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屋里没有风倒是暖和了不少,伴着那种莫名其妙的香味,沈春一时间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梁宏生很快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沈春一瞬间清醒,站起身,说:“来了。”
梁宏生道:“你怎么突然想玩机车啊,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你感兴趣。”
“就是突然想玩了呗。”沈春笑笑。
梁宏生边走边说,“他家老板有个性的很,之前我都是跟另一个人聊的,我刚才打电话了,人家不在,出差去了,我不保准能不能成啊。”
“没事儿。”沈春说,“不成就等呗,不急,等了这么久了。”
楼梯很陡,沈春慢慢跟在梁宏生身后,发现楼梯边上放了几个花盆,上面种满了绿意盎然的植物,一路往上就到了修理区。
屋里很大,停着几个拆了一半的摩托车。
往里走了一圈,俩个人才碰见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拧螺丝,这样冷的天还只穿了一个薄薄的的背心,透得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肌肉,还一点不觉得冷。
沈春呼吸一滞。
梁宏生凑上前,说:“师傅您好,我是张哥介绍来的,我有个朋友车有点问题,您帮着看看呗,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牧冬没回头,说:“看不了。”
“多少钱都行,你开价,我这朋友着急。”
“看不了就是看不了。”
梁宏生急了,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牧冬回过头,神色不耐烦地看人,他本来就长得不那么好接触,这一看人更是可怕,梁宏生剩下的话一瞬间被吓了回去。
梁宏生回过头,说:“春啊,咱们走吧,换一家,能看的有都是,不差这一个。”
没想到这一下谁都没搭理他。
沈春猝不及防和牧冬对上视线,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牧冬手里还拿着螺丝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
窗外刮起来了风,吹得窗户一直在响,有叶子顺着风落到了纱窗上。
夕阳照进屋子里,照得沈春耳朵上的耳钉发亮。
沈春手攥成了拳头,他突然勾起来嘴角笑了,说:“哥。”
牧冬愣了一瞬,站起身,神色如常,道:“回来了。”
沈春点点头,眼睛也弯了下来,他脸上也没有波动,真的像久别重逢,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情分一般,笑着道:“回来了,哥,能给我插个队吗?”
“具体就是椅子不太舒服,坐着腰疼。”沈春说。
牧冬开口:“你坐上去我看看。”
梁宏生还没回过神,说:“你们俩竟然认识?你叫他哥,你俩是亲戚?”
沈春边骑上摩托车边说:“不是亲戚。”
“不是亲戚是啥啊,发小,你俩也不是一个年龄阶段的。”
牧冬转头看了他一眼,梁宏生自知失言,闭上嘴不说话了。
沈春无奈道:“事情太复杂了,简单来说,我们俩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胜似亲人,等回去我仔细跟你解释。”
听到“亲人”这俩字,牧冬沉沉看了沈春一眼,他的瞳孔很黑,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