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把手机放到一边, 慢吞吞把头发擦干,不再想那么复杂的事情。
他视线落在那个好好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上,沈春无法控制自己从那上面离开。
他回忆着今天和牧冬短暂的碰面,感觉牧冬似乎比他离开时人看着更壮了,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太累还是已经去过健身,那个肩膀明显比他记忆里宽阔许多。
沈春吞了口唾沫,头发半湿不干,最后他还是拿起来沙发上的外套去了卧室。
……
沈春在床上出了汗,他慢吞吞拿卫生纸擦干,发现这外套已经不小心被自己弄脏了。
沈春有点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把外套扔进洗衣机,看着洗衣机滚筒转动的时候,沈春在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春开始习惯性发呆。
滚筒转了一圈又一圈,沈春站起身,拉开卫生间的窗户,点了一根烟。
火光燃起,沈春只抽了一口,然后看着火星一点点燃尽。
他的烟史过于简单,从开始到戒掉只有两个月,沈春讨厌画画的时候手指有一种焦油的味道,最开始用来赶期末提神,后来发现不如咖啡来的劲儿大。
烟常备着,但是上次抽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难为沈春还记得剩下的这一盒放在哪里。
是的,重新见到牧冬的第一天,沈春一切戒掉的瘾都开始卷土重来,他以为的平静、祥和,以为一切都随着时间流走都是假象。
在这个晚上,沈春经历了一场积攒良久的心动。
牧冬在三天之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本地号码,牧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沈春有些失真的声音传过来,让牧冬有一阵的恍惚。
沈春说:“哥,最近有时间吗?”
牧冬顿了一瞬,没回有没有,只是问:“什么事情?”
沈春笑笑,语气坦然又大方,“我妈妈想见你一面,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正好我也把外套还给你。”
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牧冬说:“这周末吧。”
“好的。”沈春说,“这是我的新号码,哥你存一下,我以后用这个联系你。”
这个以后说的奇妙又精巧,像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过任何隔阂。
牧冬静了一瞬,说:“好。”
周末来的很快,沈春穿了一件新的风衣外套,和许芸挽着手进去的时候牧冬已经到了。
沈春说:“不好意思,哥,久等了吧。”
牧冬站起身,扫了他一眼,说:“没有,我也刚到。”
许芸和牧冬握手,笑得很和蔼,说:“小冬吗?已经长这么大了,还这么高,差点认不出来了。”
牧冬说:“许姨。”
许芸抓着他的手,“我都听小春说了,谢谢你这么些年对小春的照顾,我都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春就在旁边看着,牧冬没怎么听,余光和沈春对上视线,等许芸一打通话说完,才言简意骇地说:“没事。”
这么多年,一个小孩辛辛苦苦把另一个小孩养这么大,养这么好,原来两个字久能概括了。
沈春抓了抓自己的衣角,说:“妈,别站着了,我们坐下聊。”
饭桌上许芸问了牧冬很多问题,大多数是沈春小时候的事情,问什么牧冬就答什么,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
许芸问:“小春是不是总生病?”
牧冬愣了一瞬,“是,有几次很严重。”
“那怎么好的?”
“去医院,大夫给开药,喝药。”
许芸说:“小春从小喝药都很乖,这点倒是很好。”
牧冬愣了一瞬,笑了一下,说:“是吗?”
他没说沈春每次喝药都耍赖,非得牧冬求着哄着才行,喝完了人还得黏牧冬身上,半夜上个厕所都不许,非得一步不离的在身边。
沈春桌子下的手已经把自己的衣角抓皱,也对着牧冬笑:“是啊,我每次喝药都挺顺的。”
牧冬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许芸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站起身,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桌子上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是个临床的座位,安静,但是窗外是不是有人路过。
沈春喝了一口水,说:“哥,你觉不觉得我这几年有什么变化?”
牧冬的眼睛从他的眼睛看到衣服,最后停在他握着手杯的手指上,然后摇了摇头。
沈春说:“真没看出来吗?我感觉我都黑了,这几年我参加了支教团,去了不少地方呢,大江南北我都跑遍了,晒黑了不少度,这几个月可能养回来了?”
牧冬皱着眉,说:“那不都是一些高海拔的地方,你身体可以?”
沈春笑了笑,“放心啦,没去那种地方,是另一边。”
牧冬沉默。
沈春也不再说话,侧脸看窗外路过的人群。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曾经牧冬说他因为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见过才心甘情愿被困在这里,那现在他都见过了。
沙漠、盆地、茂密的雨林,湖水,海水,还有浓厚的看不到人的雾。
他都看过了,但他还是回来了。
空气静了不知道多久,牧冬突然开口问:“什么时候打的?”
沈春一愣,牧冬继续说:“耳朵上。”
沈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除了耳垂上,耳骨中间也多了一颗闪亮的钉子。
“大学时候。”沈春笑笑,“这次也没跟你说,哥。”
“不用跟我说。”牧冬沉声道,“只是问问。”
沈春心脏抽痛,但他还在笑,“好看吗?”
牧冬又扫了一眼他的钉子,沈春的耳朵形状很好看, 那颗宝石状的东西在中间虽然夺目,但远没有沈春这张脸吸睛,没有半点喧宾夺主的意思,尤其是现在沈春眼睛亮晶晶的问他好不好看。
像以前一样。
牧冬看着他不说话,沈春被他这视线盯着脸色发红,心脏狂跳。
还没等牧冬回答,许芸就回来了,她眼睛有点红,可能是刚才的话让她比较动容,暧昧的气氛被瞬间打散。
沈春有点不自然地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几个人站起来,许芸说:“下次我在家里做菜,你再过来。”
牧冬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许芸先走一步去结账,沈春和牧冬慢吞吞地在身后走。
转瞬间,沈春脸上的羞赧就已经消失殆尽,他已经换了一副平常的表情,不经意地问:“哥,你还是单身吗?”
牧冬挑了挑眉。
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沈春凑在牧冬身边,小声说:“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哥你今年也快三十了,身边怎么还没个人啊。”
沈春偏过头,眼睛里带着笑意和不经意地试探,不知死活地问:“不会是在等我?”
牧冬深深看了他一眼,哑声开口,“想多了。”
沈春勾起嘴角,极力忽略自己心脏的阵痛,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我想也是。”
许芸结完账背着包过来了,话茬轻飘飘揭过,好像只是沈春不经意的一问。
出租车停在门口,沈春开门让许芸先上车。
两个人面对面迎风站着,大风其实已经在今天失效,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晃得人刺眼。
牧冬看到沈春笑得弯起来的眼睛,沈春好像很喜欢这样笑。
“再见”,沈春对着牧冬说,他转过身,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对了,哥,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以后常联系呀,哥。”
作者有话说:
笨蛋,你猜冬在没在等你。
其实是两个笨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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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不一样
沈春坐上出租车,看着手机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