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还是很轻,身上和小时候一样没有什么肉,埋进被子里的脸红润润的,完全不设防备,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仿佛在身边的是只要是牧冬就已经够让他安心。
他不知道这间屋子这个床这几年从未有任何人踏足过,是牧冬唯一的禁地。
沈春一无所知地踏入了这个巢穴。
牧冬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沉沉地看着沈春的脸。
灯被他关掉了,只有窗户外的月光照进来,沈春的脸颊影影绰绰,呼吸是均匀的。
牧冬手指发痒,又想抽烟,然后又生生抑制住了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习惯。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口腔里的血液是腥的,让牧冬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沈春回来了。
动物世界里演过许多由人类养大的野生动物,即便小时候和人类关系很好,但这些动物最后都会被放归大自然,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动物需要草原驰骋,需要同类,需要捕食和撕咬来磨练他们的牙齿。
人类给不了他们这些。
牧冬一直以为放沈春走是最正确的选择,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这也是他给不了沈春的。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沈春会回来。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类放生的案例,好一点的偶尔去了族群,动物还认识他们,坏一点的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动物会把他们当成陌生人,牧冬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是他忘了,动物和人有本质的区别,而十八岁的沈春虽然不成熟,幼稚,天真,也和大多数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有本质的区别。
沈春没有忘记。
牧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春的脸。
他在已经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甚至从沈春刚回来那一刻,他都从来没有奢望过是因为他。
偶然遇见,工作需要而已,沈春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如果沈春需要一个像以前一样的哥哥,他乐意奉陪,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什么心理。
牧冬等的太久了,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一潭死水,他每天面对的都是非常平静的,激不起一丝涟漪的湖面。
他和湖面相顾无言,沉默地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来轻轻往湖心抛一个石子。
沈春现在很好,有好的工作、朋友和亲人。牧冬担心的未来、前途,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牧冬想。
我是不是也可以贪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忙了 更新时间不定 不好意思宝宝们
我尽量有时间就写(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给我们小冷做各种视频/图片 可以在dy或wb艾特我 我看到了都会回的 爱你们(;_;)
第73章 我养的小狗
沈春醒的时候看到牧冬就坐在他的床边。
他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地方,极有可能是牧冬的卧室,而自己霸道地占了牧冬的床。
牧冬的手就放在床边,人闭着眼睛,还没有醒。
沈春贪婪地注视着牧冬的轮廓,片刻后他慢慢动了动脑袋,把自己的脸埋在了牧冬的手掌上。
牧冬手上有一种干净的皂香,沈春不敢用力,只能轻轻地碰一碰,没想到下一刻那只手自己动了,伸出来掐了掐沈春的脸。
沈春全身发僵,一种被发现的窘迫。
下一刻就听到牧冬的声音出现在他头顶,“怎么没有小时候软了?”
牧冬刚醒,声音还有些哑。
沈春坐起来,说:“没有变呀,你再试试。”
牧冬笑意半显,伸手顺着沈春脸旁边的肉一捏,对上沈春殷切的眼神,“嗯,没变。”
沈春得意洋洋地哼哼,说:“是吧。”
两个人此时此刻离得太近了,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好像下一瞬间就要接吻。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春耳朵瞬间通红,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对视逐渐变得粘稠,沈春闭上了眼睛。
视觉封闭,其他感官就更明显,他感受到了牧冬在他面前浅浅的呼吸,这呼吸好像越来越近。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沈春吓得从床上要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他脸颊是红的,还有两个手指印,不过他本人并不知晓这些。
牧冬有点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
沈春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梁宏生的声音传过来,“还有半小时上课了?你怎么还没来?”
沈春看了一眼时间,“我马上,马上,你帮我拖一下。”
“行,知道了。让你别熬夜了你不听。”梁宏生语气轻松,言语间透露着自然而然的亲昵,“下次再这样我就去你被窝里找你。”
“我知道了,先挂了。”沈春说。
再抬头,牧冬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沈春看不到牧冬的表情,坐在床上问:“哥,你干嘛去?”
“给你找洗漱的东西,”牧冬没回头,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刚才暧昧气氛里的不是他,“快收拾一下,你不是要上课吗?”
沈春有点可惜地舔了舔嘴唇。
他洗脸刷牙,顺便在发车软件上叫了车,可惜赶上了早高峰,排队的好几十个,沈春站在牧冬的店门口发愁。
一回头,牧冬往他怀里扔了个什么东西,沈春低头一看,是头盔。
再一抬头,牧冬已经带上了。黑色的头盔看不清人脸,但是可以看到牧冬身上的修身皮衣。
牧冬说:“别发愣了,不是来不及?走了。”
沈春愣愣地“哦”了一声。
直到坐上牧冬的车,两只手把在牧冬的腰上,沈春还没反应过来。
风力都是摩托发动机的声音,景色和车流都在他们身后飞驰而过,沈春默默把自己和牧冬贴紧了一点。
他的手不老实,从上次在浴池就眼馋很久,如今终于有机会摸到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牧冬的小腹游移。
他能感受到牧冬腹部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紧,最后牧冬像是终于受不了了,回过头说:“别乱动。”
风太大,引擎声也太大,沈春装听不见,“啊?”了一声。
牧冬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又转过了头。
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远远超过堵了一路的私家车,在沈春上课之前把人送到了地方。
沈春把头盔还给牧冬,笑弯了眼睛,问:“哥,这个头盔有人戴过吗?”
牧冬抬起眼睛,不回答,只说:“你上课要迟到了。”
“不管,你快回答我,到底有没有人戴过?迟到了就让小梁帮我顶一会儿,没事的。”沈春不依不饶。
牧冬眼睛眯了起来,问:“你跟他很熟?”
沈春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味,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是啊。”
牧冬不说话了,沈春也有尴尬,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宣示主权一样问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他们好像也只是刚刚近了一点,剩下的什么都没有说,牧冬也没有给他答复。
太快了,沈春突然意识到,他被昨晚的事情熏迷了眼睛,忘记了那些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裂痕。
沈春骤然失落起来,不再追问,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说:“那我先去上课了。”
他没有再看牧冬,转过身往回走。
一直到快上课,沈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沈春扫了一眼,看见牧冬发的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没有。】
沈春拿画笔的手一愣,然后全身的细胞在此刻一起跳跃起来。
转眼到了年底,沈春忙,牧冬也忙,听说是接了个大单子,要准备明年的车赛。
而沈春的绘画课办的如火如荼,工作室为了宣传拍了个视频,让沈春在网上小火了一把,来上课的人络绎不绝。
沈春总能找个间隙给牧冬发消息,零零碎碎的小事,说今天上课的学生好认真,还有谁家的小朋友可爱。
牧冬忙起来没有他这么多间隙,戴上手套之后就不好再看手机,即便这样两个人还是聊得有来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