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一条条复杂的条目,真的实施起来却并不困难,偶尔有不容易实施的地方,楚徐行也都为林叶声准备了不只一个解决方案。
林叶声黏黏糊糊地往楚徐行身上蹭,楚徐行却不许,扼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说:“所以呢?”
“所以……?”
林叶声懵懵懂懂,一时没懂他的意思。
“看你刚才那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严苛呢,”楚徐行挑了下眉,自上而下地睨着他,故意板着脸说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
“……我错了,楚总,以后不会了!”
林叶声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不顾楚徐行的推拒揽住了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黏黏糊地去蹭他的侧脸,“你最好啦,楚徐行,我最喜欢你啦,别跟我生气嘛……”
很擅长撒娇的一个人。
楚徐行被他哄得没了脾气,手掌摁住他的后颈,与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其实本来也没跟他生气,林叶声肩膀上的担子很重,楚徐行一直都清楚,小孩儿会觉得压力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林叶声都自己凑上来了,楚徐行哪有拒绝的道理?^^
办公室里的东西上次消耗完了,他们没做到最后,但林叶声从楚徐行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睛依然是红彤彤的,脸颊上也晕染着大片的绯红。
楚徐行真的很会,很有领导的感觉。
让林叶声坐在桌子上,问他,平时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是怎么解决问题的,让他做给自己看。
他坐在旁边儿的老板椅上,好整以暇、饶有兴致地观摩,好像真的是高高在上的老板,在盯着下属完成任务似的。
……
林叶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他甚至都没敢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跑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用凉水反复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压下大片的红。
十分钟后。
林叶声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
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但他还是心虚,蹑手蹑脚地回到办公室里,生怕被人发现什么异样。
“叶声,你可算是回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林叶声刚回到座位,石绍辉便匆匆走了过来,说,“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叶声吓得一个激灵。
石绍辉看他这个样子,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问:“谁欺负你了?怎么感觉你刚刚哭过?”
林叶声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好得很,公司里谁敢欺负我?”
也只有顶头那位了。
石绍辉眯着眼睛,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说:“你刚刚好像是从楚总办公室——”
“等下。”
林叶声仓促打断他,尴尬地转移话题,说,“找我什么事儿来着,你先说吧,正事要紧。”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理由太生硬了。
但石绍辉迟疑了一下,还真没继续问下去,他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说:“……叶声,我想跟你请几天假。”
“请假?”
林叶声知道这是正事儿,立刻严肃起来,问他,“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石绍辉摆了下手,下意识地开口,说:“没事儿。”
想了下,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算了,我跟你说实话吧,小玉前两天被幼儿园的同学用笔戳到了眼睛,现在还在五院住院呢……“
石绍辉重回楚济之后,林叶声信守承诺,辗转拜托了好几位同学,为他介绍了好几个特殊教育幼儿园,但石绍辉夫妻二人百般考虑,最后还是把小玉送到了公立的幼儿园去读。
林叶声其实能明白他们的顾虑,知道他们是希望小玉能融入正常的班级,过正常人的生活,但一直隐隐有种担心,以小玉的状况……他怕小玉适应不了。
没想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回事?”林叶声赶忙追问,“小玉现在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又想起自家导师邹教授就在五院眼科,好几个同学朋友也在,立刻说道:“是在五院眼科住院吗?我摇几个大佬帮她看看。“
“不用不用。”
石绍辉赶忙摆手,说,“伤的不重,小孩子之间的打闹。”
片刻又叹了口气,说:“住的不是眼科,是儿童行为发育科。”
石绍辉说,这次的事情其实怨不得别的小朋友,小玉很希望和别的小朋友玩儿,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些孩子们相处。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很多,但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玩儿,她不甘心,硬要往人家孩子跟前儿挤,又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那个戳她的小孩子完全是被吓到了,手里又刚好拿着笔,这才会不小心戳到小玉的眼睛。
“眼睛上的伤不重,但小玉还是受了点儿刺激,”石绍辉懊恼又心疼,说,“早知道我之前听你的话了,哎,这孩子心思敏感细腻,这件事发生以后,她就再不愿意去幼儿园了,甚至我们还联系了别的幼儿园,不管是公立的、私立的、还是特殊教育幼儿园,但她只要一进那个门就哭,完全没办法继续去幼儿园读书。”
林叶声劝他:“别想这么多了石老师,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好照顾小玉才是正经事。”
想了想,又跟石绍辉打包票道:“请假不是问题,工作我来安排,你那边儿安心照顾小玉就好。”
石绍辉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叶声。”
他还是喊了一声。
林叶声问:“怎么了?”
“工作这边……真的没问题吗?”石绍辉迟疑地看着他,忧心忡忡地问道,“我翻了这段时间的工作记录,动物实验的结果一直不好,咱们已经卡在这个阶段很久了,项目组里的大家的情绪也不是太好……”
林叶声重重地咬了下嘴唇。
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他和项目组的人开了很多次会,也分别向楚徐行和楚青烈咨询过,甚至还找了自己的导师邹安和请教。
而石绍辉作为项目组特聘的专家,几乎是目前推进项目唯一的指望,如果他要请假,意味着项目组的工作将会举步维艰。
“石老师,我先问一下,你那边儿打算请多久的假?”
林叶声思虑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石绍辉说:“我真的不确定,至少得等小玉稍微稳定一点儿吧……她现在完全离不开人,一会儿不见人就会哭……”
“我知道了,石老师。”林叶声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工作这边我尽量协调,您安心照顾小玉去吧,就算强行把您留在公司里,也不一定会有很好的效果,不是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林叶声更是如此。
自家妹妹因为眼睛从小就遭受别人的冷眼,林叶声非常能理解作为患者家属的心情。
石绍辉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林叶声,眸子中闪动着林叶声不懂的情绪。
林叶声迷茫地与他对视。
想要开口时,石绍辉已然别开了眼睛,嗓寓.音低哑道:“……谢谢你,叶声。”
“太客气了石老师,毕竟我也见过小玉,知道那是个多可爱的小姑娘,”林叶声笑着摆了摆手,又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对石绍辉说,“对了石老师,我行为发育科也有认识的医生,我给你介绍两个吧,都是我临床轮转的时候认识的,特别靠谱的医生。”
曾经的医学生也就这点儿好处了,医院的人脉这块儿绝对拿捏的死死的。
“不用不用。”石绍辉赶忙摆手,说,“我打算过几天就把小玉接回家调养了,就不麻烦你和那些医生们了。”
“石老师,你这……”
林叶声有些犹豫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说孩子的治疗都需要一定的过程,尤其是小玉这种情况的小孩儿,治疗效果或许不会一开始就很突出,但正规而全程的干预绝对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