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戈抄起旁边椅子狠狠砸过去。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编!”
吴医生惨叫着摔进桌角,忽然眼神一狠,猛地扑上来!
“噗嗤!”
针头直接扎进梁戈肩侧。
梁戈低头一看。
高浓度神经镇静剂。
“操……”
吴医生精神崩溃:“你根本不知道事情多严重!!你冷静点,冷静点啊!!”
梁戈踉跄着扶住桌边,冷汗直流道:“现在不冷静的是你吧……”
吴医生满头冷汗,疯了一样把他往手术椅上绑。
“对不起……对不起……没时间了,你必须恢复记忆!!再拖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一把锋利手术刀缓缓被抽了出来。
梁戈呼吸已经开始发沉,四肢已经开始发麻,却还是强撑着抬眼看他。
“过去是我不对,我承认,我那时候确实是个烂人,你恨我也正常。但你应该知道,现在最不该出事的人就是我。”
“……你放了我,后面的麻烦我替你收尾,不管你因为报复我得罪了谁,我都能想办法让你脱身。你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吴医生却说:“相机包里的纸条是我放的。”
梁戈一怔。
“是我跟踪你,引路人的指令也都是我发的。”
梁戈扯出个笑:“现在呢,解气了吗?”
吴医生猛地提高声音:“因为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梁戈被震得微微蹙眉,后颈冷汗一阵阵往下淌。
真是疯了。
刚才就不该动手。
明明已经感觉出对方精神状态不对,为什么还是没控制住脾气……
吴医生已经逼到极限,突然握着他的肩膀吼道:
“手术结束以后,你刚失忆,腾龙的人不到半小时就把你带走了!我根本没办法接近你,只能一路偷偷跟着,再冒险把纸条塞进你包里——”
“这样才能提醒你小心啊!!”
“……”梁戈睁大眼睛,“提醒我?”
“是的。”吴医生给他打了麻药,喃喃道,“你和王小河吵架以后,就躲在家里哭。我去找你,你闹自杀骗我,还要我和你一起死。后来我赢得了你的信任,你就跟我说……”
梁戈极不甘地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去年此刻】——
楼下几辆黑车静静停在街边。
梁戈靠在窗边,忽然开口:“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腾龙树敌太多,旧堡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吴医生说:“你还调查过……”
“调查过一点。”梁戈淡淡道,“只是这些人各有算盘,谁都不信谁,谁都怕替别人铺路,所以才僵到今天。”
“不是吧……”吴医生听得头皮发麻,“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来。”梁戈说。
“可下面都是腾龙的人……”
梁戈低低笑了一声:“甩掉这群蠢货,很难吗?”
终于甩开后面的黑车时,吴医生还死死抓着安全带,脸色惨白,半天没缓过神。
刚刚最后那个急转弯,车轮几乎半边悬空擦着高架边缘过去,下面就是黑漆漆的海。
梁戈单手扶着方向盘,神情却平静得像刚才那场飙车根本没发生过。
吴医生还在后怕地絮絮叨叨:
“你疯了吧,刚刚那个弯再偏一点我们就下海了……你怎么敢这么开车!”
梁戈低头点了根烟。
车窗降下一条缝,潮湿夜风卷进来,把烟雾吹散。
“我之前注意到一个记者。”
“谁?”
“艾米莉。”
梁戈回忆:“她很有意思。家庭背景普通,没有后台,也没什么复杂关系,但过去几年一直在追那些没人愿意碰的新闻。有几篇报道甚至查到了腾龙外围,只不过刚发出去就被压了。”
吴医生皱眉:“所以?”
梁戈慢慢转了下方向盘。
“我后来查到,腾龙有个挂在别人名下的小夜总会,叫金色沙湾。艾米莉那段时间,一直在盯那里。”
“你想借她调查腾龙?”
梁戈叼着烟,眯起眼睛。
第89章 为了幸福
梁戈陆陆续续去找了艾米莉几次,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却从来不说。
吴医生忍无可忍:“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这一次,梁戈回答了。
“没什么,只是故意给了她一些互相矛盾的信息。”
“……目的是?”
“当一个看起来很危险的人,带着模糊混乱,还像陷阱一样的信息来找你时,作为一个记者,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报告领导?找警察?卖给同行……?”
“或者干脆跟腾龙换好处。”梁戈提醒。
吴医生一头雾水:“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难道和腾龙有关,可是咱们也没查到多少东西。”
“所以我只是在观察她值不值得合作而已。好消息是,你猜的那些,她通通没有。”
吴医生听得出来,梁戈对艾米莉是满意的。
“那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梁戈沉吟着。
“大部分人遇到那种情况,第一反应都会觉得我是罪犯或者骗子,是一个想利用媒体的人。但她却更愿意相信我是真正的受害者。”
梁戈觉得,艾米莉大概率是真的会替弱者说话的人。
吴医生说:“说到底,你还是要对付腾龙啊!”
梁戈不屑道:“谁在乎腾龙?我要的是他爱我爱到发狂!”
“……那就和艾米莉合作,咱们出钱她出力。”
梁戈却说:“还早。”
他开始频繁地匿名给艾米莉送花。
没有署名,没有卡片,连送花渠道都绕了好几层关系。
吴医生问他:“你怎么开始吓唬她了?”
梁戈拨弄着打火机:“人在不知道危险存在的时候,胆子往往最大。”
火光一下下映亮他眼底。
“可一旦她发现,自己正在被盯着,还会不会继续往前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些花,本质上是一次心理测试。
他想知道,当艾米莉终于意识到,自己碰到的东西可能真的会死人时,她究竟会因为恐惧停下来,还是反而更想把真相挖出来。
而就在同一时期。
梁戈开始接近另一个人。
车最后停在金色沙湾后街一处废弃维修巷里。
海风吹得广告牌吱呀作响,远处会所霓虹却亮得刺眼,真是一座永远不夜的金色牢笼。
他熄火以后,一直没说话。
直到十几分钟后,一个女人撑着伞走进金色沙湾。
梁戈忽然抬了下下巴。
“看见了吗。”
吴医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谁啊?”
“元贞。”
“里面的员工?”
“不只是普通员工。”
他盯着那个女人消失的背影。
“金色沙湾这种地方,外面的人再能闹,也得有人从里面递刀。”
“你在找内应?”吴医生明白了,“这也是你中意的人选。”
梁戈“嗯”了一声,“我之前借着陪客户进去过很多次。那里面的人,基本分两种。一种已经烂透了,另一种——”
“拼命装作自己已经烂透了。”
吴医生微微挑眉。
不过,梁戈思索道:
“元贞就是后者,她还很聪明,见客永远留后路,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但她也会偷偷提醒新来的人别碰某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