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155)

2026-07-08

  梁戈淡淡补充:“裤子碍事,自己处理。”

  “……”王小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总不能隔着这么多层算账吧?”梁戈懒洋洋地说,“现在态度好点,待会儿我也好手下留情。”

  王小河:“……”

  他突然也有点来火了,“谁稀罕你留情!磨磨蹭蹭半天,来啊!”

  “好,你还真是擅长和我对着干。”梁戈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顶过几次嘴,就挨多少下——你自己报数。”

  ……

 

 

第97章 气消了吗

  旧堡,天刚蒙蒙亮。

  几个老太太坐在塑料凳上摘菜,旁边锅里煮着浓稠的鱼汤粥,油条一样的炸面卷堆成小山。

  王小河照例起得很早,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Prince!”“小王子!”

  他都只是点头,脚步没停。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冷冷淡淡的。

  猴子正坐在塑料桌旁吃饭。桌上摆着一盘炒河粉和两颗半熟蛋。

  “小王子!吃了没。”

  王小河拉开椅子,刚坐下,突然:“嘶——”

  猴子鼓着腮帮子一怔,忍不住去看椅子:“怎么了?”

  王小河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没事。”

  猴子忽然朝他身后喊了句:“梁先生。”

  王小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回了头。远处的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神采里的张扬和欢快几乎要溢出来,却又故意端着架子,努力摆出一副稳重模样,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近。

  那股鲜活劲儿有种说不出的少年气。王小河看着看着,也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可当阳光落到那张脸上时,那抹盘踞在右眼边缘的灰色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他胸口猛地一沉,笑意也跟着淡了下去。

  “梁先生早啊。”猴子对他笑笑。

  这就是没心没肺的好处喏,相比较钉子的谨慎和复杂,猴子还是对梁戈笑颜相对。

  梁戈是心情太好了,甚至对他有点愧疚,觉得过去的自己多少有些刻薄。

  他也笑:“早,猴子。”

  王小河恢复平静的样子,问他:“吃点什么?鱼丸粉,还有椰丝糯米糕,阿婆说还有最后一份。”

  梁戈看他一眼,大大方方坐下来:“你吃什么?我来一份一样的。”

  其实椰丝糯米糕只有一份了,就是王小河那份。他听到梁戈这么说,于是把自己的推过去,又去拿了份鱼丸粉给他。

  猴子咬着筷子,看他忙前忙后,又看梁戈心安理得,托着腮微笑的模样。

  猴子的确没心没肺:“你们和好啦?”

  梁戈抬起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这其实也是一种回答,可惜猴子领悟不到,傻乎乎地问:“嗯哼?”

  王小河把筷子拍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吃你的。”

  猴子闭嘴。

  王小河缓缓坐下来,他自认算能忍痛的人了,但完全坐下来的一瞬间,还是觉得很古怪。

  梁戈端起碗,忽然看了他一眼。王小河也慢吞吞回看,相比较梁戈的直接,他的目光则复杂多了。

  早上,他收到了维克多的消息。

  【王先生,您似乎认为自己已经接近真相。

  考虑到某位先生的身体状况,还是决定节约彼此的时间。

  明晚七点,海湾会所。

  如果您还关心后面的事,就来。】

  “不舒服吗?”梁戈突然说。

  王小河回神,答了句“没有”,给他那碗倒了点醋。想了想,问他:“你要不还是喝粥?”

  梁戈问:“哪有粥?”

  王小河放下筷子:“现做。”

  “谁做?”梁戈笑吟吟地,明知故问。

  “你想喝,总会有。”王小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手腕就被梁戈扣住了。

  拇指在他腕骨内侧慢慢蹭了一下。

  梁戈低声说:“不用。”

  他在他脸上一扫,再三确认,然后坐下来,刚沾到椅子,就感觉不对劲——梁戈的手刚松开,就那么横在椅面上,不偏不倚垫在下面。

  王小河抬头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干什么?

  梁戈靠过来,嘴唇贴着他耳廓:“坐不了吗?好像也没有打烂吧?最多就是红了点。”

  他的手指摩挲着王小河的大腿外侧,“都怪你,这么白。”

  王小河猛地反手给他臀上一掌:“你也就这点力气!”

  梁戈回手也是一掌:“哦——那就是,不疼的意思?”

  “唔。”王小河低着头。

  梁戈在他额头上一吻:“就当你是在跟我撒娇了。”

  王小河沉默着,缓缓抬眼看向猴子。

  猴子端起碗就跑:“我、我吃完了……”

  等人走后,梁戈以为他要发作,结果王小河竟很认真地问:“气消了吗。”

  梁戈一怔。

  昨晚那样之后,又要了他四次。早上他那个坐立难安的样子,不全是因为挨打。梁戈自己也知道,确实是过了。

  折腾到后半夜的时候,他还想着明天早上要面对的是一张冷到结冰的脸,不是冷战就是算账,结果……

  “昨天晚上……够你恨我了。怎么现在一句都不跟我计较?”

  王小河嘴唇翕动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他唇角的一个吻。

  “你说呢?”

  梁戈血往头顶冒,手臂骤然环上来,尽管搭上去就发软,人的重量都不禁压在了王小河肩上。

  这几天缓解剂都已经压不住腹痛了。药效越来越短,现在只是让疼痛从尖锐变成钝的,换一种方式继续。

  “小河……”

  他低着头,嘴唇贴着王小河的锁骨,呼吸断断续续的。在心里一遍遍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王小河五指张开,掌心贴着他脊椎,一点一点往下按,那一刻他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无论维克多手里攥着什么筹码,无论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陷阱,他都必须去。

  这口气终于顺下来,梁戈抵着他的额头:“我等会要出去,今天真没什么大事,办完就回来。不许再跟着我。你这样一直跟着,我压力也很大。”

  王小河抓住他手腕:“身体呢?”

  梁戈扬眉:“关心关心自己吧。”

  他简单吃了几口,摆摆手离开。

  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口,王小河才慢慢起身,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眉头也跟着皱起。

  他沉默片刻,摸过手机拨通电话。

  钉子:“他出发了。”

  “跟!”

  梁戈瞥了眼后视镜,勾勾嘴角。

  那辆熟悉的车始终不远不近,真是车技见涨。不是才学会开车吗?真厉害。

  梁戈放慢车速,指尖懒洋洋敲着方向盘。查过衣服,没有窃听器,也没有定位器。那就跟着吧。想到后面那个人此刻大概正皱着眉盯着自己,他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跟吧,最好一直跟着。就这样把他放在心上,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睡不安稳。

  梁戈大笑出声。

  王小河眯起眼睛。

  他怀疑梁戈发现他了,不,他肯定梁戈发现了。

  尽管前面的车很谨慎,连续穿过好几个码头岔路,还故意绕进满是红灯牌和地下赌场的旧街区。

  但王小河始终没有跟丢。

  钉子坐在副驾,忽然夸了一句:

  “你现在开车真脏。”

  最后,那辆车停在一家开到半夜的华人茶餐室。店里全是夜班工人和赌鬼,电视机正放拳赛。

  梁戈进去了。

  没过多久,又一辆车来了。

  老林和艾米莉从里面下来。

  王小河眉头瞬间皱起。记者,还有警察。

  到底在搞什么?

  但茶餐室外面装着老旧工业排风机,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麻,里面除了模糊笑声和酒瓶碰撞,什么都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