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160)

2026-07-08

  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悲悯,“毕竟活着总比死了好,不是吗?”随后才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面,“三天后强拆照常开始。到时候现场会发生什么,我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人受伤,会不会有人死,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但腾龙不会再退让了。”

  那一瞬间梁戈就明白了。

  所谓谈判根本不存在,维克多真正想要的,是把旧堡逼进绝路。因为只有人快被逼死的时候,藏在黑暗里的那只手,才会忍不住伸出来救人。

  果然,维克多提起了引路人。

  他说自己查到引路人曾经收购梁戈公司的股份,也查到灰斑鸠与引路人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在维克多的推论里,引路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冷静理智,擅长牺牲别人,把梁戈这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一步步推进腾龙内部,当成刺向自己的武器。

  维克多欣赏道:“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

  梁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判断维克多这番话背后还藏着什么东西。

  他分不清维克多到底是在故意表演给自己看,还是当真已经接受了这套逻辑。

  维克多神情自然得无懈可击,还带着一种看透人性的笃定。

  在这位向来以精明和冷酷闻名的商人眼里,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答案。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行为都应该有利益和回报,人可能会为了权力背叛,也会为了财富杀人,但绝不会为了所谓爱情自己给自己下剧毒。

  所以他怀疑引路人是一名复仇者,甚至阴谋家,却唯独想不到,眼前这一切荒唐且疯狂的布局,从头到尾都源自于爱情。

  再然后,维克多说出的话,终于让梁戈心里生出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三天后,旧堡必须被逼到绝路。引路人一定会出现。带他来见我,我会把解药给你。”

  “解药?”梁戈道。

  “是的。”维克多微笑。

  他和当初去医院见辉哥的梁戈一样,对灰斑鸠的解药这个事情并不做过多解释,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只有相信这一个答案。

  就像绝症病人拿着最后一张检查单走进诊室时,哪怕医生告诉他墙角那瓶来历不明的药或许能救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拿。

  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之前不会先检查木头是真是假,将死之人听见“能活”两个字的时候,也不会第一时间思考逻辑是否成立。

  希望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

  所以梁戈不能问出任何问题,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快要被逼疯的人,终于在黑暗里看见出口,愿意为活下去付出任何代价。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眼底压着挣扎、犹豫与最后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求生欲。

  “如果我把人带来……”他抬起头,“你真的给我?”

  维克多笑意更深。

  从腾龙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梁戈一路开车回旧堡,心中仍千万朵疑云,局势好像很顺,却又好像越来越脱离掌控。

  但是当他回去,看到王小河坐在床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人,所有焦躁和烦闷都散了。

  梁戈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这么不相信我,却还是惦记着我,很辛苦吧?”

 

 

第101章 他要带结婚对象私奔

  王小河心里同样是千万朵疑云。

  不,简直可以说是乌云了。他现在是坐立难安,觉得梁戈这副完好无损的皮囊底下,早已被毒素一点点腐蚀干净,只剩下一层还能支撑行动的外壳。

  这会儿看到人好像没事一样,又觉得他是强颜欢笑,那种无能为力的焦躁越来越重,呼吸都沉了几分。

  但还是维持着惯有的冷静神色,目光落在梁戈脸上:“你去哪里了。”

  梁戈盯着他,突然就问:“你去哪里了?”

  一模一样的内容,语气却截然不同。王小河问的时候不求答案,只是走个过场。梁戈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简直像是给对方最后一次主动坦白的机会。

  王小河感到莫名其妙。

  奇怪,他明明已经换过衣服,一路回来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可梁戈只是这么看着他,竟让他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错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小河的确没骗过人,语气硬邦邦的,更坐实了梁戈的猜测。

  梁戈果然没有顺着这个台阶下去:“再说一遍。”

  王小河本来就憋着火,被他这副审讯犯人的态度彻底激出了脾气:“你失踪的时候告诉我了吗?瞒着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解释吗?现在轮到我,你就来兴师问罪了!”

  梁戈气笑了,手背青筋都隐隐绷出来:“你是真长本事了。”

  王小河肩膀一沉,直接把他的手挡开:“那也是跟你学的。”

  梁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用力把他往腿上按,巴掌紧接着落下来,“我看你是真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小河猛地侧身挣开:“我不会再让着你了!你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

  梁戈忽然笑了,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你知道?”

  他一把将王小河翻过来:“你到底去见谁了!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跑过去?他们欺负你和我欺负你能一样吗!”

  “谁欺负我了!”王小河猛地抬头看他,“我是什么?玻璃做的碰一下就碎?还是离了你什么都干不了了!”

  他那张平时冷得结冰的脸,就这样被怒意拉扯得鲜活起来。

  他这样浓眉大眼的可真好看啊!梁戈被勾得心痒,高兴得不得了,凑过去不管不顾地吻他,在他挣扎的间隙里得意洋洋地堵他一句“离了我你就是什么都干不成”。

  王小河气得眼前发黑,骂又骂不过他,推开又被他顺势缠上来,做什么都像往棉花上砸拳头,简直八百年没这么暴躁过!

  两个人一推一挡地,打打闹闹中王小河又被吻住了嘴角,推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不挣扎的,反正亲着亲着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唇齿间再没空隙留给争吵了。

  最后梁戈把下巴搁在他头顶,手指在他后颈慢慢打着圈,语气放得很轻很缓:“老实跟我说,到底去做什么了?快告诉我,不要让我睡不着。”

  王小河在他怀里,含混说道:“……我想把被你删掉的视频恢复回来,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行。”

  梁戈要去抬他下巴,被他偏头躲开,只好把手落回他后背上,声音都软了:“没了就没了,我再给你拍一个,拍到你满意为止。”

  王小河摇头:“那不一样。”

  静了一会儿,他又问梁戈知不知道开锁李的联系方式,“他以前说自己恢复过被烧坏的服务器。”

  梁戈沉默许久,说:“恢复出来又能怎么样?我本人就在这里,还要什么视频。”

  王小河突然跨坐在他身上,扯着他领口把人往前拽了半寸,却还抵着他胸口不让他更加靠近。

  那道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冷淡又锋利。

  梁戈嘴角一弯,眼神询问这唱的是哪一出,想去揽他的腰就被他那只抵在胸口的手推了回来。真是姿态摆得很足!

  王小河嘴里无声地说“你老实点”,冷哼一声就要从他身上起来,膝盖刚离开床面就被梁戈一把捞了回去。

  梁戈想吻他,被他抬手挡住嘴唇,五指张开贴着他下半张脸,声音不高不低地问“给还是不给”。

  这最后通牒的感觉,已经懒得跟他废话了。

  梁戈顺势低下头吻在他手背上,嘴唇贴着生命线蹭了一下:“你把手机给我,我去找他帮忙”。

  王小河依然冷着脸:“谁知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梁戈把额头贴在他手背上:“祖宗,知道了,都知道了。”

  王小河这才松手。

  两个人从大白天闹到中午,这才慢吞吞下床,去搜刮点冷饭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