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看着的工作人员才赶紧冲上台,大声叫停。
从休息室转到二楼看台的尤榆也一脸紧张的下来了,和卢玮扬去查看伤势。
此时张怨生被搀扶到了椅子上调整休息,俱乐部的医护在给他上药。
所幸都是皮外伤,颧骨和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身上免不了青紫,但筋骨无碍。
那少年也没讨到好,嘴里嚷嚷着,“我再也不和新手打了!”
根本不按教练教的来,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比跟正经对手切磋还费神。
“要去医院吗?”
尤榆蹲在张怨生面前,声音急促,看着那鲜红的伤口,眉头拧得紧紧的。
张怨生瞳仁漆黑,眼底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兴奋,他想,他是有能力的。
只要他再厉害一点,再强一点,晏韫一定会像重视伊瑞、任鹤一他们那样重视他。
这点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因喘息和嘴角的伤有些含糊,却很肯定:
“不用。”
尤榆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在逞强,紧张兮兮,
“真的不用吗?可是流了好多血……看着好疼。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以后都不敢来了。”
张怨生突然一愣,才像反应过来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尤榆,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紧张,声音也急促了些:
“我、我毁容了吗?”
刚刚那场俩人对打最多的就是脸。
尤榆摇摇头,张怨生其实长得极好,年纪虽小,却能看出长相不凡。
轮廓流利,五官生得精致,一头黑发下,微微下垂的眼睛熠熠生辉。
那点擦伤和淤青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根本算不得什么,反而更添了几分色彩。
叫omega不好意思多看。
“没有,还是挺好看的。”
“真的?”
张怨生将信将疑,还想伸手去摸脸上的伤,被尤榆拦住了。
“我骗你干什么?”
尤榆拿了条干净毛巾给张怨生擦额角的汗,“以后咱们别来了,真吓人。”
张怨生眼睛却比刚才在擂台上时还要亮,里面闪烁着光,
“不,我想办张卡,在这里学拳击。”
“啊?!”
脸上的疼痛似乎更刺激了他的决心,张怨生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隐隐作痛的手腕,点头,
“嗯,我决定好了。”
尤榆不可思议。
在张怨生倒地时,他心都快吓得膨胀爆炸。
不可抑制想到昨晚那个enigma,万一这次又来了,那还得了。
他现在还记得,昨晚自己被任鹤一送回家时,家里父母那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
不仅没有责骂他深夜未归和饮酒,反而对着任鹤一满面堆笑。
连连说着“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嘛,活泼点好”、“在晏总那边我们绝对放心”。
甚至还给张怨生准备了生日礼物,不知道他收到没。
要是放在从前,他敢这样胡闹,他爹早就禁足加零花钱冻结套餐一条龙服务了。
哪像现在,今天他出来玩,都没阻止他,还给他涨了零花钱。
他也疑惑,于是顺便问出了口,
“阿生,你叔叔……允许你学拳击吗?就是昨晚那个enigma。”
张怨生低垂着眸,看着医护给自己用盐水处理伤口,没细究,闷声道,
“晏先生他很忙,这种事不用特意告诉他。”
只用跟任鹤一讲一声就行。
通常不是特别大的事,任鹤一都会应下,帮他安排好。
卢秉洺刚从办公室走出来,耳畔敏锐捕捉到张怨生嘴里说的话,眼皮一跳,走上前,
“你说的晏先生,是谁啊?”
张怨生疑惑看着这个alpha,他有点印象,是卢玮扬的舅舅,没什么顾忌,道,
“晏韫,你应该不认识。”
第14章 学拳
晏韫。
是他想的那个晏韫?
卢秉洺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他蹲下身,张怨生还低着头,舌尖抵着伤痛的那侧口腔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嘶声。
看见alpha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不解,
“还有什么事吗?”
尤榆还以为卢秉洺是察觉到张怨生哪里有什么大问题,跟着凑过去,紧张,
“怎么了?难道真要毁容了?”
却见卢秉洺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伸手握住了张怨生搭在膝盖上的小手,
“小朋友,别紧张。叔叔就是想问问,今天你来俱乐部玩,晏总他知道吗?”
张怨生蹙了蹙眉,对陌生人的触碰感到不适,动了动手指,抽回,
“不知道。”
张怨生那点伤在拳击俱乐部是很常见的。
顶多就是新手常见的小磕碰。
接下来的发展就有点不清不楚了,他明明在公共休息区的椅子上坐得好好的。
忽地被卢秉洺亲自引着,请进了俱乐部内部更私密,设备也更齐全的独立医务室。
旁边,卢秉洺在和医生沟通。
着重强调一句:“千万别留疤,恢复要快,最好两天内就好。”
医生一脸为难。
张怨生干坐在旁侧,身边是尤榆,赶来的卢玮扬脸色也有略微的变化。
他扯了扯卢秉洺的袖子,
“舅,发生啥了?”
卢秉洺绷着脸,拧着眉,低声问他,
“昨晚,你确定见到了一个enigma?”
卢玮扬看着他的脸色,“昂”了一声,小心翼翼,“对啊,咋的了?”
全国的enigma都寥寥无几。
是enigma,还姓晏的,更是直指大名,就那一个——
晏家如今的掌权人,晏韫。
对外的背景或许透明,但谁都知道,站在那种位置上的高位者,私下一般都有好几个家庭。
像晏韫这样的,肯定也不例外。
说不定小孩明面上叫叔叔。
私底下就叫爸爸Daddy呢。
在京市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和晏家对上。那几乎是自断前程。
而今天,就差不多是典例。
卢秉洺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侄子怎么闷声不响就带了个重磅炸弹来。
还让人在擂台上挂了彩。
一边让人去买了附近最贵的点心和饮料。
又亲自盯着医生给张怨生换了更昂贵,据说祛疤效果极佳的进口药膏涂抹。
他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张怨生,
“想不想和玮扬再玩一会儿呀?刚刚那个小子是才来的学员,不知轻重,待会儿让他给你赔不是,他也认识到……”
“不用,”张怨生字咬得分明,他感觉这个叔叔变得有点奇怪,嘴唇抿了抿,
“我想办卡,在这里学拳击。”
“可以啊,”卢秉洺没想到他有这个想法,喜笑颜开,慷慨,
“叔叔给你开后门!想什么时候来学就什么时候来,免费!所有最好的教练,随便你挑!”
张怨生狐疑,“真的吗?”
卢秉洺一锤定音,“我马上就让人给你办。”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张怨生淤青的侧脸,适时堆起痛心的表情,
“晏总要是知道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心疼死了,哎,我这俱乐部都怕是要倒闭了。”
受伤和俱乐部倒闭有什么关联?
张怨生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但从卢秉洺丰富的面部表情,看出了某种指向。
看着对方那副忧心忡忡等着自己表态的样子,说出了卢秉洺最期待听到的话,淡然,
“我不会告诉晏先生。”
就算受伤了,晏先生也不会关心,他不理解卢秉洺的过度反应。
“小朋友真懂事。”
卢秉洺松了口气,掀开眼皮看着张怨生端正坐在椅子上。
暗叹不愧是晏家的孩子,第一次打就跟见人就咬的小狗崽似的,浑身是伤也往前冲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