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答案是:
没了,谁想生你的种。
陈睦沉默了,目光落在他小腹上,还是不死心,还是想确认一下。
伊瑞被他看烦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是真的有了。
他说陈睦最近怎么那么好说话。
合着算盘早就打好了。
看见张愿生他们已经到了门口,伊瑞先吼了一嗓子让陈睦滚。
然后对张愿生笑了一下,轻松,
“我明天就能出院,小阿生别自责,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几个人,完全把陈睦当做空气。
陈睦适应良好,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心情愉快起来,多云转晴,和煦,
“阿瑞好好休息,我去买水果招待客人。”
没人理他,他也不在意,自己把自己融进了这个场景里。
那副态度。
和先前走廊上阴鸷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等他一走,晏韫才浅淡地看了伊瑞一眼,语调不轻不重:
“你吓到小孩了。”
伊瑞用没打吊针的手摸了摸脸,叹气,“我以为我挺聪明的,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事儿本来也怪不到张愿生头上。
是他自己不知道,才爽快答应的。
就算没有张愿生那一拳,下次他去喝酒,下下次他心血来潮去健身。
随时都有可能出状况。
说不定还更严重。
旁边,张愿生沉默了很久,低声问道:
“所以,你肚子……”
“还在呢,玛德,不愧是陈睦的种,命怎么那么大,”伊瑞仰头看天花板,喟叹。
晏韫问:“要生下来?”
刚刚伊瑞信誓旦旦说“没了”的时候,语气跟真的没了似的,倒看不出一点爱在。
“再说吧,反正月份还小……”
伊瑞还得再缓缓,脑子乱七八糟:
“我还有时间再考虑考虑。”
一般伊瑞这么说,就是心软了。
两个人纠缠追逐快十年。
是该有个结果了。
伊瑞自己也不太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自己目前还懵着,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便偏过头,转移着,问晏韫,
“你和小阿生是怎么打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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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周末!
第148章 阐述
张愿生没想到伊瑞会问那么直白。
条件反射地,看向晏韫。
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不知道晏韫会怎么阐述他们的关系。
伊瑞问完,发觉张愿生很紧张的样子,又见晏韫闭口不提。
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打算,或是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便准备打住。
便听见晏韫淡淡开口:“阿生年纪还小,暂时不会考虑这些。”
意料之内的回答,没什么破绽,也听不出什么不对,伊瑞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对,阿生多几个月才满十九,就算你着急也没什么用。”
他叹了口气,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自己。
他还没决定好究竟要不要留呢。
陈睦的家族势力错综复杂,祖辈都是在灰色地带徘徊的人,伤亡惨重。
也因此对仅存的血脉看得极重。
要是被他们知道有个小孩即将出生,指定要把那孩子带回陈家抚养。
伊瑞才不乐意呢,从他肚子里出来的,他怎么着都得带回自己家。
他家族不说数一数二,少说也在全世界排得上名号,养个小孩绰绰有余……
想来想去,伊瑞的脑子更疼了。
算了算了,不生就没那么多事儿。
他决定修养好了再考虑这些。
完全没注意到张愿生低着头闷声说了句什么,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小阿生这是怎么了?还在自责吗?”
伊瑞刚问出口,晏韫已经追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有时间再来看你”。
眨眼间,两个人都不见了。
只剩下没几分钟就拎着水果回来的陈睦。
陈睦似乎对那两个人的离开并不意外,极有耐心地坐在床边。
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皮,切成小块,最后用牙签喂到伊瑞嘴边,声音温和,
“亲爱的,张嘴。”
伊瑞面无表情,盯着那苹果看了两秒。
再生气,也不能跟吃的怄气,何况他口渴得不行。
他张开嘴,嚼嚼嚼。
……
“宝贝。”
听到enigma的声音,张愿生脚步才慢下来,旋即,停下。
晏韫很快走上前,垂眸问他,
“哪里不开心?”
张愿生说不出来。
就是闷,堵在心里头,迟迟不散。
晏韫说的那句话,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他年纪未到,可晏先生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
他很想把这根时针再拨快一点,直接跳到一年后自己满二十岁的那一天。
也许只有得到了那个回答。
他才能真正安心。
在此之前,他无法停止多想。
想这一年内。
会不会发生意外,会不会横生波折。
他抬起眼睛,对上晏韫询问的目光。
最终还是没把那些莫须有的念头说出口,摇了摇头,随口找了个理由:
“医院的味道,我不喜欢。”
“好,我们回家。”
晏韫去牵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带着他往外走。
张愿生还记得自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晏先生正在公司处理公务,便小声问了一句:
“先生,不回公司吗?”
晏韫一眼便察觉到少年心事重重,没有点破,而是握紧了手,低声反问:
“那宝贝想陪我一起么?”
“……好。”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除了答应去比赛的那一天,其余时间,张愿生都和晏韫腻在一起。
比以往更黏人。
晏韫去公司,他便跟着一起去。
晏韫在书房办公,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或者干脆被晏韫抱在怀里。
总之,寸步不离。
张愿生的分离焦虑隐隐又有复发的迹象。
毕竟要面对新的学校,要处理不同的人际关系,感到退缩,是十分正常的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开学的前一天。
“愿生愿生,我还得晚几天开学,好没意思,明天我陪你一块儿去学校吧?”
开学日,有人叫苦不迭,有人兴奋不已。
费琳舟显然属于后者,每天都活力满满,相当有劲。
不过临近开学这几天,他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在处理学校那边的事。
也没时间来找张愿生。
今天终于处理完毕,得了空,便特地马不停蹄跑了过来。
此时,张愿生正窝在床上,枕着晏韫的手臂,侧着脑袋看手机,赖床,不愿起来。
他才刚把那条消息看完。
费琳舟就发来了另一条:
“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你还没去过学校吧,正好带你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你也别老待在家里,多出来走动走动嘛。”
张愿生:“……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分针才刚指过七点半。
“你怎么来那么早?”
费琳舟可急了:“现在这个点刚刚好,待会儿太阳出来得把咱俩热融化。”
晏韫九点才去公司。
昨天两个人睡得早,醒得也早,现在正是温存的时刻。
晏韫靠在床头看邮件,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张愿生撑着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随后少年俯身,在晏韫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再穿衣服,下床。
晏韫以为他是去卫生间,却见张愿生穿着拖鞋往卧室外走,“宝贝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