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总算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
刚想松一口气,又想起马上还有一个会要开,才舒展的眉头便又紧蹙了起来。
他走出教学楼,迎着盛夏夜晚的闷热气息,深深吸了一口。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张愿生,嗨?”
第163章 还会见面
他转过头去。
暮色里,那头张扬的焰发跟移动的小火人似的,路过的人都会纷纷投去一眼。
晏枞站在几步之外。
不知是在等人还是恰好路过。
见他望过来,便笑嘻嘻地招了招手,自来熟地走了过来:
“我就说,我们还会见面。”
张愿生:“……”
不是很想见。
他谨记着晏韫的话,选择绕道而行。
但那alpha不依不饶,大概也是接二连三被拒绝,有些恼了,
“只是认识一下,有那么难吗?况且,你就对我不感兴趣?”
他也自然知道张愿生是被晏韫养大的。
所以当时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晏”这个姓氏。
证明自己跟晏家的关系。
张愿生淡淡抬起眸子,皱眉,“我为什么要对你感兴趣?”
“晏韫没跟你提起我?”
晏枞难以置信。
他出来蹦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就不信晏韫没跟张愿生提过自己。
无论怎么说,他都有点分量吧?
结果也如他所想。
张愿生“嗯”了声,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情人所生的孩子,很值得,表扬?”
他只心疼晏韫和自己一样,从小没有得到应有的父爱。
没关系,他会永远爱晏先生。
晏枞完全不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脑门瞬间有点充血了。
面红耳赤,到底年轻沉不住气,“那我也姓晏!明面上,晏家也有我的一份。”
张愿生提醒:“报纸上,只提到晏先生是晏氏的独子,没提到你们。”
他哥不是说张愿生是个闷性子吗???
他怎么感觉越聊越红温,忍气吞声,
“那报纸上都是瞎胡邹,这你也信?晏韫他爸早在几百年前就死了。
现在是我爸当家。”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脸快跟头发一个色,他爸当家。
却让他爹整日美人不离怀。
沉溺于温软乡。
晏兴朝老当益壮,两个月前还给他们搞出来一个弟弟。
这种情况早已屡见不鲜,晏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少兄弟。
他只熟悉自己那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和一个眼高于顶的晏韫。
张愿生没空陪他再闹,转身要走。
晏枞这才把那股燥气压下去,记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二话不说追上去,半推半就地把张愿生的手机要过来,加上了联系方式。
“毕竟你也算我大哥养大的,在学校要是受欺负了找我,不用事事都找我大哥。”
张愿生眉未松开,难以适应他态度强烈的转换。
晏枞自己也清了清嗓子,有点受不了自己了,就听见张愿生开门见山,
“你到底,有什么事?”
晏枞脑海里顿时闪现出无数人影。
那些沾了点关系却不多,形形色色的兄弟们,还有那位总是严肃的二哥。
他能过得如此潇洒自在,全靠晏汇不许他参与晏家的事务。
只让他安心读书,缺什么就开口。
最后,是他那位偶尔慈眉善目的父亲。
上一次听见他爹的声音。
是在半个月前。
晏兴朝那一口被酒精泡哑的嗓子,有时一年到头联系不上两次。
那次却拉着他聊了整整半个小时,嘘寒问暖。
前五分钟说晏汇年轻有为,以后晏氏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又五分钟说他未来出国留学的事。
说在UCL附近给他买了复式公寓。
还替他准备了最近心心念念的新款迈凯伦作为礼物。
晏枞面上笑着道谢,心里那石头却始终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跟晏兴朝,说实话并不亲。
直到那十分钟过去,剩下的二十分钟,晏兴朝开始有意无意地谈起晏韫。
说晏韫最近在商业领域的成就。
又笑着说让他多跟大哥联系,都是兄弟,以后要互帮互助。
晏枞但笑不语。
最后那几分钟,话题突然落到了张愿生身上。
晏兴朝没明说。
只是像突然想起似的随口一提:
“那个孩子,跟你是一所大学吧?成绩也不错。若是好好培养,不比你哥差。”
晏枞干笑了一声,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果不其然,下一刻,晏兴朝叹了声气,
“可惜,不是晏家的人。”
晏枞心里一跳。
他爹放低了声音,语调幽沉:
“阿枞,你也不希望晏氏未来被你大哥交给那个孩子吧。”
晏枞想说晏氏交给谁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又分不上一杯羹。
他装作似懂非懂,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句:“父亲有话明说。”
晏兴朝便不再遮掩了:
“你大哥被那孩子迷了心智,力不从心了,阿枞,你愿意为晏家出一份力么?”
之前的种种。
全都是在为这一句做铺垫。
晏兴朝打太极的话,晏枞却听懂了。
是想让他除掉张愿生。
那一刻,听着晏兴朝用慈爱的语气跟他说话,不可否认,他心动了。
那些沾着晏家血脉却不受宠的人,谁不妄想脱颖而出,得到晏兴朝的青睐?
让自己父亲刮目相看。
晏枞也不例外。
所以他来了,热血上头地来了。
可张愿生并不像他想象中被晏韫养得那么废物好骗。
相反,连接近他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昨天他哥还给他发消息,让他注意分寸,说晏韫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他不以为意。
直到此刻,他望向路灯下那个微微拧着眉,正看着他的Alpha。
张愿生长得很好,无论皮相还是身量,面无表情,月光将他的轮廓柔化。
可隐约间,晏枞打了个寒颤,仿佛看见了自己那位不苟言笑的大哥。
看得出来,这个人被养得极好。
甚至比他们这些散养的晏家人过得更锦衣玉食。
这让他想到了某些传闻。
恰时,手机响起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晏兴朝的电话。
是来打探成果的。
不知为何,沸腾的热血一点点凉却。
变得不寒而栗。
把他哥告诫他的话,又在脑子里重复想了一遍,这回终于明白,他若真动了人。
可能都活不到见到他爹那天。
不过是想借他的手而已,对于他的生死,晏兴朝压根不在乎。
他并不缺自己这个儿子。
张愿生也听见了铃声,循声望去:“既然你有事,我先走了。”
晏枞攥着手机,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那铃声自动挂断,紧接着,又响起。
晏枞看了看那催命般的电话,又看了看张愿生往前走的背影,做下了决定。
开了免打扰,追了上去:
“你不是问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吗?晏韫是我哥,我就想见见我哥未来伴侣是什么样呗。”
第164章 分寸感
张愿生没停下脚步。
再陪晏枞待一会儿,他开会就要迟到了。
晏枞热脸贴冷屁股,跟了上去。
一边说些有的没的,一边突然问晚上有空没,一块儿去玩会儿。
在大学里。
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快速熟络起来,最便捷的方式莫过于约出去。
你既不了解对方的领域,也不知对方的喜好,那就干脆跳出这些。
一起玩就是了。
张愿生觉得这人比费琳舟话还多。他原以为姓晏的人都该是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