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又打,张愿生手比脑子快,人还没醒,就已经摸过手机按下了接听。
放在耳边,嗓音低哑,
“……喂。”
“不是大哥,你还在睡啊?”
费琳舟比他还着急,“你今天没课吗?第一天正式上课还是不要迟到。”
张愿生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钟,脑子正在重启,随后,腾地坐了起来:
“我马上到。”
这电话刚挂,司机的电话就紧随其后,人已经在楼下等了。
接着,大门就被敲响了,
“里面还有人不,上门做饭来啦。”
新的一天,便懵逼地开始了。
张愿生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家。
上次还是小时候。
所以忘了这跟在别墅不同。
他习惯了宅子里永远有佣人,有厨师,三餐和打扫都是雷打不动地按点完成。
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几声,一边将散落在床尾的衣服拽过来套上。
腾出手胡乱捋了捋睡翘的碎发。
便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私厨已经提着菜进来了。
看见一清瘦高挑的年轻alpha穿着灰色无袖,碎发凌乱,漫不经心插着兜。
大概是没睡好,浑身散发着颓靡,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哑着声音跟他说:
“不用做早餐。”
“明白明白。”
私厨比了个OK,但还是给张愿生临时做了个三明治,让他拿去学校吃。
张愿生花了不到十分钟洗漱完毕。
他双手捧起一捧冷水覆在脸上,闭上眼,凉意终于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好,不算太糟。
张愿生甩了甩额前湿润的碎发,用毛巾擦干脸,随手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
他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简短的计划。
先去上课,然后给晏先生打个电话。
如果费琳舟有时间,就邀请他来家里吃顿饭,毕竟要不是他那通电话,自己现在还没从床上爬起来。
等这些做完以后……
张愿生又沉默了下来。
他坐在车后座,咬了一口三明治,垂眼看了看手机。
计划有变。
拿起手机,对着聊天框打字,
“晏先生,早安。”
那边没回复,大概是有事忙去了。
但那刚被自己打气提起来的精神,蔫了下去。
怎么办,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晏先生在做什么,真的是在忙工作吗?
会不会做别的事情?
他承认这些念头很恶劣,可就像一把不知从哪里点燃的火。
没人能预料它会烧到什么地方去。
勉强明朗的心情渐渐沉下去,alpha做的一切心理准备即将破功时,
“叮——”手机响了。
他赶忙拿起手机去看,“早安,宝贝。”
不止一条,又发来几条消息以及照片,背景在会议室,大概刚开完会。
“易感期好点了么?”
“如果难受,先请假休养。”
张愿生一字一句阅读完那几条信息,沉下去的心从东边升了起来。
嘴角微微弯了弯,“好点了,还有两天就能见到先生了,好想你。”
第170章 鱼儿
少年从不吝啬表达思念。
他是掐着点到的教室,此时已经人满为患,都不认识,就代表可以随便坐。
他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听课,旁边低头看书的alpha扶了扶眼镜。
抬起头,正巧,张愿生与他对视上了。
沈俞尔。
这个名字很好记。
虽在寝室见过几面,但那alpha大部分镜头都聚焦于书本上。
张愿生从没看清过他的脸。
这回,终于看见了全貌,大眼睛小翘鼻,眉清目秀的,说话也很轻:
“我以为,你不来了。”
张愿生语气疏离地回了一句:
“不小心起晚了。”
的确,再晚来一分钟,就要旷课了,开学第一堂课若是缺席,总归不太好看。
之后两人也没有多余的话。
各自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
沈俞尔是个很认真的alpha,相对于那些认为考上大学就该放轻松的人而言。
他每时每刻都抱着书,专注学习。
张愿生从第一次跟他见面,他就在背单词,其余时候,也基本上都在图书馆泡着。
上午的课结束后,张愿生随着人潮出教室,目光无意识投过去。
发现沈俞尔又在往图书馆走了。
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
张愿生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定,开始给费琳舟发消息。
“张愿生!终于找到你了!”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晏枞阴沉沉地走了过来。
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人,都是些小有名气,与晏枞关系交好的二代们。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张愿生不习惯被人围观,皱了下眉,想走,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儿???”
晏枞黑着脸,来找他算账:
“你昨天本来就要搬走,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害我搁那烟雾室里待了那么久,老子肺都要吸爆炸了!!!”
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偏偏第一天搬过去,就像个外来者似的被晾在那里。
他让胡邦别特么打游戏了,胡邦让他滚远点,那个什么鱼儿都没说什么呢。
直到晏枞憋着火下床就要跟他打一架。
胡邦才肯退一步,一边嚷嚷着脏话,一边把声音关了。
可那屏幕还亮着,凌晨两点都没关。
那前半夜晏枞感觉跟睡在乱葬岗一样,好歹乱葬岗没那么亮。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可眼前的alpha听了半天,淡淡“嗯”了一声,“那搬出来。”
“我肯定搬了啊!要不是你骗了我,我至于煎熬一晚上吗?!”
他嗓门大,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后边他那帮兄弟都听不下去了。
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眼睛还时不时瞥向张愿生。
不过那话还没说完,晏枞就跟点燃了炮仗似的,往后退,拔高音调,
“你特么说什么呢?他是我嫂子!你要敢打他你就死定了。”
alpha:“……?”行。
有人纳闷儿了,抠脑门,“嫂子?这是晏汇的伴侣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见过那还了得,那是我大哥的人,”晏枞又放平了语气,耐心跟他解释。
这一出画面十足诡异,像在看热血漫。
张愿生没空再陪他们闹了,循着费琳舟给他发的定位,找过去。
“哎哎,你们先去,我有点事儿。”晏枞吩咐完,就急急忙忙追了上来。
张愿生都快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侧目睨了他一眼,“你还跟着我干嘛。”
“一块儿吃饭啊。”
晏枞理所当然,“我舍身陪你,你该感谢我,想吃什么,我请你。”
张愿生面无表情:“不用。”
晏枞以为他在客气,“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啊,你想吃什么我都请得起。”
“我有朋友陪我——”
“哎,那个,小鱼儿,过来!”
张愿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枞的大嗓门盖了过去。
晏枞朝着一处招了招手,盛夏的烈阳下。
张愿生虚了虚眼睛,看见一斯文的alpha站在屋檐下抱着书。
听见晏枞的呼唤后,走了过来。
那不是沈俞尔吗?
晏枞把后半夜胆战心惊的事儿复述了出来,
“你那破室友不是打游戏么?我脾气好,没跟他计较,就翻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