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
人总是贪心不足。
拥有一点,就想要更多。
就像很早之前。
他渴望又不敢触碰的那条线。
他希望所有的关系都填上晏韫,希望一切表格的身旁那一栏,也都写着晏韫。
晏先生,会这么希望吗?
张愿生不知道。
所以必须钻出那道缝隙,窥见天光。踏出那一步,才会有答案。
他给自己打气,坚定信念,反复深呼吸后,被浸出热汗的脑袋从鸭绒被里探出。
眼珠漆黑发亮,正紧张兮兮组织措词。
一抬头,整个人抖了一下。
才发现晏韫一直站在床头,而刚刚自己一系列的动作,都被瞧得一清二楚。
僵住了。
一道道大写的叉封印出即将要说出的话,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电视里的坦白,都很正式。
而现在的自己身上乱糟糟的,面红耳赤,张愿生默默捂住自己的脸。
重新倒下去。
翻身,卷进被子里。
“先生,你可以当没看见吗?”
晏韫垂下眼,轻笑。
把人从羽绒被里提出来,托着那具有肉感的大腿,用唇碰张愿生羞燥的脸颊,
“我看宝贝跟自己玩的很开心。”
张愿生羞愤欲死,夹着他的腰,埋在他肩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才闷闷道:“你没看见。”
小孩活泼乱动是好事,晏韫顺着他的话说:“嗯,我没看见。”
从张愿生到伦敦到现在,一直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
得吃完饭再睡觉,但私厨还没上门。
还得再等两个小时。
怕少年无聊,晏韫把人放在腿上坐着,五指扣着他的手,耳鬓厮磨,
“还热么?”
边说,边有意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
张愿生对enigma的信息素完全产生不了抗拒,本意想等红意从脸庞消退再抬起头。
但没两分钟,就被勾得蠢蠢欲动,烧得更盛,软成了一滩春水。
张愿生抬头索吻,颤着相握的手,在晏韫的唇边喘息,说着真实的想法,
“有点……热……”
顺理成章。
延绵不绝。
是快乐的,也有一点如释重负,就先保持这样的关系吧,也不错。
他还得再准备准备。
就跟期末最后一周一样,既渴望早点考完解放,又害怕考试成绩不尽人意。
相比白天,现在就显得温和许多。
晏韫从后抱着他,让张愿生靠在滚烫的胸膛上。
有时会在他晕晕乎乎的时候,问问题,引着他回答。
他就得撑着理智,去思考。
就这样时而清醒时而沉沦时,卧室门终于被敲响,不卑不亢,用英文道:
“晚餐做好了,先生慢慢享用。”
嗯,他现在就在享用自己的晚餐,可看着怀里迷离潮红的少年。
明明累得语无伦次,还软绵绵地回应,实在又乖又可怜。
还是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
先让张愿生吃饭。
私厨很有分寸,做好晚餐后就离开。
晏禾也被保姆带出去玩了。
公寓只剩下两人独处。
餐厅,张愿生撑着下巴坐在晏韫的旁边,拿筷子夹盘子里的排骨,往嘴里送。
炖得软烂,很合胃口。
晏韫特意吩咐,要找会华国菜的厨师。
少年消耗了体力,这会儿饿得饥肠辘辘,扒着碗吃了半天。
才发觉身边的人没动筷子。
张愿生眨眨眼,嘴角还残着米粒。
歪头“嗯?”了一声,着急吞咽,想问晏韫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晏韫把玩着张愿生的一缕发丝,突然轻轻叹息,问他:
“宝贝有想过,见我父亲么?”
?!
见家长?
第182章 命运同振
“咳咳咳——”
张愿生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差点哽住。
晏韫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他才勉强喘匀了气,脸却已经憋得通红,倒进晏韫怀里。
实在没想到enigma会突然提起这个,他磕磕巴巴地问:“真、真的么?”
之前因为晏先生说过的话,他对晏兴朝的印象本来就极其一般。
尤其那人一把年纪,居然又弄出个小孩来。
再加上晏汇和晏枞的存在。
晏枞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过自己有多少兄弟,只不过后来都被送走了。
张愿生隐隐觉得,晏先生的父亲恐怕不只是老当益壮,而是单纯喜欢播种。
恨不得在流连的每一座城市。
都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子嗣。
可说到底,那毕竟是晏先生的父亲。
他对“见家长”这三个字有一股莫名的紧张。
电视里头,带人见家长,无异于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表白呢。
这会儿饭也吃不下去了。
满脑子都是真要见面了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要不要带礼物、带什么礼物好、晏先生的父亲又喜欢什么……
晏韫没料到小孩反应会这么大,见他蹙着眉头认真思索,是真的在用心想。
张愿生十二岁前的家是支离破碎的。
即使这几年他把少年养得矜贵,也抹不掉那段时间的黑暗。
那样环境里出来的人,都无比渴望拥有一个正常的家。
晏韫能感觉到。
否则,他也不会让自己那个亲情淡漠的父亲来充当家长的角色。
他抽出一张纸,给张愿生擦了擦嘴,幽声道:“不着急,不是这几天见。”
现在的晏兴朝恐怕忙得脚不沾地,等着接他的宝贝小儿子回家。
他得先陪着晏兴朝把那场荒谬的闹剧演完。
等晏兴朝彻底信了,改了心思,拿出好脸色来,再见面也不迟。
他当然不认为,前几天还想着对张愿生动手的晏兴朝。
现在就能慈眉善目地接受张愿生。
刚才跟张愿生提,一方面是想看看小孩的反应,另一方面,也想让他提前做些准备。
不至于以后太紧张。
又陪着张愿生不紧不慢吃了半个小时。
少年很珍惜和晏韫独处的每一刻。
饭后跃跃欲试地跑到沙发上坐着,用毛毯把自己裹好,朝晏韫招招手:
“先生,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吗?”
手上已经在啪嗒啪嗒按起了遥控器,找了一部文艺片。
温情总是在暧昧时流露。
客厅只留着一盏暖灯。
晏韫解开两粒扣子,将袖口微微挽到布着淡青血管的小臂上,手搭在张愿生的腰间。
少年打着哈欠,缩进晏韫温暖宽大的怀里,还把毛毯分出一半,搭在晏韫身上。
他眼也不眨地盯着电影,听着背景里抒情的音乐。
墙上,秒针在有规律地响动。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两人混合的信息素香。
幸福,安心。
张愿生心间突然冒出这两个词。
他抬起头,偷偷看了晏韫一眼。
enigma放松时,少了几分在外的冷漠,眉间舒展,直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
张愿生一时看愣了神,心下一动。
靠近,情不自禁,快速地吻了下自己朝思暮想的地方,带着点凉意。
只有他亲过这里。
晏韫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动,接着,唇就被两片柔软贴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张愿生就当做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缩回去,继续看电影。
只是离他最近的那只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嫣红。
少年使劲揉了揉耳朵。
哪怕没有对视,他也能感觉到晏先生在看自己,还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
偷亲的次数并不少,可每一次还是会羞耻。
他也想忍住。
可每次身体都比脑子反应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