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舒畅。
他没怎么泡过温泉,感觉意外地好。
他暗暗记下,以后有机会,也要跟晏先生一起体验。
少年趴在池壁边,脸颊枕在手臂上。
体温被热水慢慢蒸高,他阖眼小憩了几分钟,却发觉身旁毫无动静。
没记错的话,晏枞是跟自己一起来的。
他掀开缱绻的眼皮,视线逐渐对焦。
几米开外,晏枞正站在一棵大树前,往另一个汤池里张望,看得十分入神。
张愿生低低叫了他几声。
晏枞毫无反应。
他沉下心,把声音放大了几个分贝。
“晏枞。”
晏枞被吓了一跳,扭头,才发现张愿生不知何时醒了,正望着自己。
他有点不太自在,走回来,低声:“那边,有人在泡红酒池。”
见张愿生面露困惑,他解释道,
“是沈俞尔,我有叫他来参加party,但没想到他已经来了。
我说我怎么一直发消息他都没回。”
不是什么大事。
张愿生又重新阖上了眼,淡淡道:
“嗯。”
晏枞欲言又止,很纠结的样子,戳了戳张愿生的手臂,凑得更近,小小声,
“喂,你先别睡。”
少年懒懒的,嗓音清哑,“嗯?”
这个氛围,真的很适合睡一觉。
昨天忘了节制,闹了晏韫半个晚上,兴奋劲过了,就是酸胀和困。
却听见晏枞神秘兮兮的,绞尽脑汁:“那个,你知道沈俞尔到底是alpha不?”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
要说沈俞尔是alpha吧,可他身上那股有意无意散出来的信息素。
又总让自己心跳加快。
忍不住想凑近了多闻一下。
可要说他不是,那当初怎么会被分到跟张愿生同一间寝室?
这根本说不通。
张愿生眼睛都没睁开,闭目养神,
“他是。”
“愿生,你真确定啊?”
“……你喜欢沈俞尔?”
张愿生尾音微微上扬,反问。
晏枞蓦地脸红了,支支吾吾,
“我……我是觉得,他挺可爱的。”
说着,又像是怕人误会似的,急急辩解,“我只是觉得他可爱,没别的意思。”
话间,晏枞那脸快红成了猴屁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即视感。
张愿生没戳破他,道:
“他的病例单上,性别那栏是alpha,信息素检测显示为红酒味。”
“啊?他信息素不是铃兰?”
张愿生也不能百分百确认,闷声:“报告单上,是这么写的,具体的我没了解。”
无论是哪种性别,对张愿生来说都没影响,一是他很早前就搬寝室了。
二是他跟沈俞尔的关系在好心把人送去医院的那天,就止步于此。
很少很少能发条消息。
晏枞搓了搓脸,是当真想不通了:
“难道他喜欢养花真不是骗我们?那这玩意儿也太入味儿了吧。”
大部分时候,他在沈俞尔身上闻到的都是带着淡香的铃兰味,鲜少会有红酒味。
但也不能说没有。
难不成,真是他多想了?也对,omega装alpha对沈俞尔也没什么好处。
晏枞想通的同时,又没由来的失落。
说不清,想再找张愿生疏通一下心理,但张愿生又闭眼睡了过去,毫无防备。
好吧,那就暂且当成张愿生很信任自己了,晏枞自我安慰着。
看着那所属沈俞尔温泉的方向。
晏枞在空地来来回回地走。
最后,还是想去细究一下。
既然是alpha,那他为啥会觉得香呢?
不应该啊。
……
张愿生是被一声惊呼声吵醒的。
伴随着颠三倒四的道歉。
他睁开眼,刚好看见沈俞尔披着浴袍从眼前跑过去。
身后跟着摔成落汤鸡的晏枞,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追在后面喊:
“不是,你跑什么啊?
那外边全是alpha,合着你乐意见他们,不乐意见我呗?”
沈俞尔顿住了脚步,定在原地。
犹豫不决,左右为难,他紧紧攥着浴袍带子,眼尾已经染上了层薄薄的水汽:
“你,你先别过来。”
“好好,我不过来。”
晏枞连连应着。
虽然完全不明白他反应怎么这么大。
明明都是alpha,他过去的时候连话都才刚吐出一个字。
就被扑面而来,带着铃兰味的浴袍兜头盖脸地袭了过来,跌进了水里。
有那么一刻。
晏枞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私闯民宅了。
可这明明是他家,也是他家的池子。
但听见沈俞尔这么说。
他还是照做了,原地未动。
张愿生还泡在汤池里。
特意挑了最隐蔽的一处,这样看来,该说“别过来”的人,应该是自己。
“……”
他兴致寡淡。
不想管闲事,只想等这两人吵完。
上岸,回家。
温泉没心思再泡下去。
并且,马上快八点了。
“张愿生。”
—
—
520快乐,咳咳,虽然不知道这天跟我一个单身狗有啥关系
(ì _ í)
第207章 不是晏枞?
张愿生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在瞥见沈俞尔他们过来时,就已不动声色地往汤池深处滑下去。
只露出一双锐利的圆眼。
但还是被沈俞尔发现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出来,他闭了闭眼,背过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什么都没看见。”
晏枞也急了,沈俞尔见自己就如临大敌,但叫张愿生是什么意思。
他那么吓人?!
天地良心,他可什么都没做,就被兜头扔来的浴袍连人带脚摔进了池子里。
差点没爬起来。
简直莫名其妙。
他怒火攻心,往前了一步,又被沈俞尔叫停,声音都变调了:
“你说了你不会过来!”
晏枞性子直爽,对那种什么都藏着掖着的人真是没什么耐心,抓耳挠腮,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沈俞尔眼尾更湿了,仓皇,牙齿咬着下唇,呼吸也短促,像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在场除了晏枞。
就只剩下还浸在温泉里的张愿生。
张愿生此前救过他,他便对这个alpha存了几分无端的信任。
这回,下意识又想朝他寻求一点帮助。
可后者语气咸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不想掺和进他们之间的事。
沈俞尔没勇气再叫第二次了。
他颤着眼睫,脸庞潮红,胸腔所有气体都被不断挤压,极其艰难喘息着。
对着晏枞的逼问,嘴唇动了动,又抿住,欲言又止,不知该从哪一个字开口。
最终,他索性闭口不答,一手死死攥住浴袍的系带,避免走光。
一边快速地往后门挪,绵弱:
“我……只是不太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今晚的沈俞尔,状态很不对劲。
晏枞揉了把红色的湿发,往那温泉方向看,除了那支楞起的几根碎发。
连张愿生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像是生怕跟他们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再一扭头,沈俞尔已经进了后门。
身形清瘦,露出的一截干净小腿经过温泉的熏染,白里透红,很嫩。
晏枞晃了一下神。
等反应过来时,吞了吞唾沫。
移不开眼。
见沈俞尔越走越远,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速度却是极快,很想离他们远点的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