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亲戚好吵,都没有私人空间了。
而卢玮扬本人,却十分羡慕张怨生。
觉得他有个富可敌国的叔叔,衣食无忧,不受管束。
不像他,晚上不回家电话就夺命扣。
张怨生想,他应该算幸福吧,至少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手指随意翻动着,忽然滑到了任鹤一最新的朋友圈,是两杯咖啡配一份牛角包。
配文很命苦:“人人都在团圆过年,只有苦命的我还在替老板卖命。[苦涩] [咖啡]”
张怨生知道任鹤一是晏韫的特助,而且听说薪水相当之高,不过付出和回报都是成正比的。
张怨生短暂地同情了一下任鹤一,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任叔叔,你还在上班吗?”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几秒,手机屏幕立刻亮起,任鹤一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任鹤一坐在咖啡厅,不远处是晏韫和方邵时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交流。
而他无聊得厉害。
对于老板在恋爱期间谈工作得行为感到不解,但不敢说。
幸好方邵时也很给力的一同探讨。
“小阿生?新年快乐啊!你还在伊瑞哥哥家玩吗?本来今年想着陪你过年的,结果这边实在太忙,抽不开身。等叔叔回去,一定把新年礼物补给你,双份的,好不好?”
任鹤一总是这样,细心又周到。
在张怨生接触过的有限成年人里,任鹤一确实是个很好的Alpha。
体贴,有耐心,会关心人。
张怨生觉得他未来的伴侣应该会很幸福。
张怨生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听取着唯一的鲜活气息,
“我回家了,任叔叔,新年快乐。”
“阿生真懂事,”任鹤一站了起来。
准备去咖啡厅外接电话时,晏韫他们也聊完了,朝他的方向投来一瞥。
任鹤一做了个口型,“我在和阿生打电话。”
晏韫低声和方邵时说了句什么,抬步走了过来,然后在任鹤一注视下,示意要接电话。
任鹤一微顿,将手机递了过去。
张怨生还在说话:
“伊瑞哥哥很好,他给我买了新衣服,教我打游戏,还给我买了礼物。”
他絮絮说完,然后噤声,等对方回话。
有来有往的,他们向来如此,却听见一道沉冽的嗓音响起,
“这个年,过得很开心?”
“……?!”
张怨生散漫无波的眼神忽地聚焦,
“晏先生?”
此时电影达到了高潮部分,是相爱的主角因不可控的因素即将分别,拥抱,泣不成声。
悲伤的背景音乐和夸张的哭泣透过听筒,隐约传到了另一端。
张怨生也抬起了双眸。
才注意到,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多出一个木色小盒子。
是晏先生忘记带走的吗?
他忍不住打开盖子,是欧米茄海马300的机械表,很好看,也很贵,他之前在专柜见过。
张怨生抿了抿唇,盖上,将没说完的话续上,“过得还好,挺开心的。”
小孩的说谎方式总是拙劣,语气很闷,哪里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许久没近距离听张怨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晏韫察觉到了点微弱的变化。
比起刚到他身边时那份怯生生的稚嫩。
声音清亮了些,褪去了奶气,透出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之间的音色。
时间过得很快。
用不了几年,小孩就快长大了。
“现在回公寓了?”他问。
“嗯,”张怨生从喉头不情愿地挤出一个音节,他一听见晏韫的声音,就有点难受。
明明不喜欢自己,干嘛要接过电话。
“桌上的表,给你买的,款式适合你,若是不喜欢,找司酌,让他带你换其他的。”
张怨生呆住了,愣愣眨了眨眼,好几秒才摸清晏韫话里的意思,“给我买的?”
“也没别人了,”晏韫看着时间,道:
“新年礼物也快到了,一副拳击手套,定制的,你平时用的那副,可以替换掉。”
在物质这方面,他从来不会亏待小孩。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连他自己也未深究,为何在榆城忙碌的间隙,时不时想起张怨生,想那双漂亮下垂的眼睛失落的神态。
只出现了一瞬间,他吩咐了人去定制。
选了最顶级的材料和符合少年手型的版式,颜色也挑了耐看的深色系。
张怨生一下子握紧了手机,结巴了,“晏先生,你为什么会给我买,我以为,以为……”
“我不给你买,你希望谁给你买。”
张怨生的话好似自己亏待了他,晏韫不虞,方邵时此时也走了过来,轻声问,
“阿韫,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张怨生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小火苗,在听见电话里另一道声音时浇灭了,心如死灰。
他嗓音干涩,揉了揉眼睛,“晏先生,你,你还和那个alpha在一起啊……”
明知故问。
得到的也只是平淡的一句,
“缺什么告诉司酌,任鹤一暂时没空,开学后学业重,给你安排了司机接送。”
晏韫替他安排得滴水不漏,衣食住行,学业交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一次性交代完毕,让他根本没有借口打下一通电话。
张怨生呐呐听着,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道alpha讨厌的声音。
“张怨生,”晏韫语气陡然冷硬起来,
“听到了就回话,别不吭声。”
“……知道了。”
张怨生垂着眼,盯着茶几上那个木色的手表盒子,机械地回答。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和晏韫说,多得快透过眼泪溢出来,声音虚浮,攥着手心,
“晏先生,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晏韫自己也不确定,可能三五个月,多则半年,也可能一年两年。
再或者,如果与方邵时的关系稳定发展,考虑到方家在榆城的根基。
他也许会考虑将部分重心长期转移至此。
不确定的事情,他很少会给出明确的承诺。
尤其是对张怨生这样容易当真、又容易依赖的孩子。
于是,他给出了一个大概符合实情,也很疏离的回答:
“我很忙,回来的时间,不确定。”
小孩的声音哽咽了,
“所以……是不回来了吗?”
他其实记得张怨生是不爱哭的。
他也不喜眼泪,因为张怨生的眼泪总会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动摇几分。
而这次,没等晏韫再说什么。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抽噎,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小孩主动挂断了电话。
风平浪静的假期过去,两人之间也没了联系,直到小孩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
晏韫正在榆城的临时办公室处理文件,收到了司酌打来的电话,
“晏先生,阿生把他同学打进医院了。
那小alpha伤势严重,赔多少钱对方家长都不接受,坚持报警处理。”
第26章 怨嫉心理
“张怨生呢?”
司酌还在教导处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站着。
听见晏韫首要是问这个,他愣了一下,而张怨生本人就站在他旁边。
小alpha背靠墙壁,低着头,目光散漫盯着光洁的地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破了一小块皮,渗着点血丝。
但除此之外,干干净净。
完全看不出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斗殴,还把对方打进了医院的样子。
更没有半分闯了祸的觉悟。
“阿生倒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嘴角破了点皮。” 司酌如实汇报,
“但那个孩子鼻梁骨折了,眼睛也肿了,还有到处伤口,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其实,按照常理,这种事情不该惊动晏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