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生!”
晏枞眼尖,正跟他那帮同龄的富二代插科打诨,就看见了一众车队行驶了过来。
并一眼注意到了从劳斯莱斯古斯特后座下来的张愿生,以及紧随其后的晏韫。
晏枞当即跟兄弟们打了个手势。
放慢脚步一颠一颠地走过来。
在对上他大哥深不见底的黑眸时,脖子一缩,老老实实道:
“那个大哥好。”
晏韫睨眼看向他,淡声问道:
“父亲呢?”
虽情绪没什么起伏,但却是晏枞第一次听他大哥提起晏兴朝时,不是连名带姓。
他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晏枞抓了抓火焰似的红头发,指了个方向,正是宾客最密集的地方。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晏兴朝正红光满面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香槟。
跟几位行业内的顶层大亨聊得热火朝天,脸上含笑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但随着晏韫和张愿生到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被吸引了过来。
晏兴朝自然也注意到了携手走来的两人,正了下神色。
理了理西装,随着人流迎了过来。
晏枞悄悄跟晏韫说:“大哥,父亲今天什么人也没叫,就自己来的,还说……”
晏韫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继续。”
晏枞也有点迟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晏韫的脸色,生怕他大哥生气,
“父亲说……盛叔叔今天应该也会来。
念叨着待会儿等仪式开始了,大家一起上台合个照什么的。
还说大哥你两个亲生父亲都在场,订婚宴才算圆满。
长辈都在,对晏家名声也更好。”
到了这个时候,晏兴朝被酒和美色冲昏的头脑终于清醒了点,分得清孰轻孰重。
不过为时已晚。
晏兴朝步履匆快。
赶着那些人之前到了晏韫他们身前。
目光在张愿生俊气的脸上转了一圈非常符合长辈语气的夸奖:
“好孩子,这身衣服真衬你。”
张愿生看着他热烈笑得如此热络,不知其中有几分假意真情。
抿了下唇,乖巧点头权当听见。
晏韫目不斜视,在晏兴朝铺垫了半天,准备问出重点时,被提前打断:
“他没来,你多想了。”
晏兴朝是个传统的人。
比如每年即使知道晏韫不会回宅子,也会原封不动去让人叫晏韫回家过年。
然后得到一声冷淡的拒绝。
但同时,他又是个耽于享乐,热衷于到处播种留情的alpha。
这两者结合起来,便显得冲突。
所以这种郑重的场合,即使再心有不满,晏兴朝也一定会盛装出席。
因为晏韫是他儿子。
于此,也理所应当认为盛疏也会来。
想着多年未见还可以叙叙旧,却忘了正常人根本做不到像他那样可以轻易将过去揭开。
盛疏同样,盛疏的儿子同样。
以至于晏兴朝整个早上在脑海里构思的上台演讲说辞,作为长辈风光无限的发言环节。
其实早在之前,流程表上就把这环节用笔划掉了,根本没给他发言的机会。
晏韫先带着张愿生认人,见的都是些领域里的顶级人物。
但说是让张愿生认识认识他们。
实际上是逼那些人记住张愿生的脸,以后小孩若是遇到什么困难。
必须第一时间不遗余力地伸出援手。
这一天的订婚宴,声势甚至比去年的那场成人礼生日宴还要盛大隆重。
那些名流对待张愿生的态度,也从当时的看在晏总面子上哄哄小孩的客套。
变成了一声声不绝于耳的祝福。
在晏韫的态度下。
真正将这个年轻的alpha,放在了与晏韫本人同等的高度和位阶去对待。
张愿生应当是极紧张的。
可晏韫全程陪伴在他身边,给足了他底气,竟然连一丝磕巴都没打。
适当微笑,适当地回敬。
张愿生多年来见过的所有人,几乎都到了现场,就连方邵时也来了。
作为方家代表出席。
跟他一起的还有他那个弟弟,方邵钧。
相比于之前几次见面的嚣张跋扈,今天的方邵钧脾气收敛起来,倒是沉稳了些。
一身板正西装,依在他哥身边不离。
终于确定晏韫跟张愿生订婚是事实。
方邵钧连笑都真心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哥哥,方邵时抿着唇,脸色有点发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维持着体面,要去给那对新人打招呼时,就听见方邵钧在他耳边低笑了一声:
“哥不会还惦记着晏韫吧?
可惜啊,人订婚了,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张愿生满了二十后,结婚也快了。”
之前还能自欺欺人,只是玩玩,可现在这种局面怎么看都不像闹着玩的。
方邵时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方邵钧一眼,方邵钧眼皮都没眨一下,皮笑肉不笑,顶腮,
“送完礼就够了,没必要再过去装模作样地打个招呼,看着多没意思。”
偏偏他哥又是个再狼狈也要面子的alpha,皱着眉,“别感情用事,爹是怎么说的——”
“得得得。”
方邵钧又听着他哥跟他讲人情世故,家族礼仪等等,听得都免疫了。
直接将手臂往方邵时肩膀上一搭。
在远处的张愿生若有所思扫过来之前,强行带着他哥转了个弯。
随便进了庄园某个无人的房间。
第254章 健康地引导
“先生,我好像看见方邵时了。”
张愿生不太确定,晏韫刚把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
“嗯,他今天代表方家过来的。”
顿了下,怕张愿生多想,补充:
“请柬是下面的人按照资产名册送出去的,我跟他私下没什么联系。”
张愿生没回应,但撇着的嘴角放了下来,又跟着晏韫见了迟来的伊瑞他们。
伊瑞穿着宽松随意,跟来逛街似的,但心知肚明的人都知道他是在遮掩什么。
之前说过,等他俩真正在一起了再祝福。
伊瑞也不食言,看着比自己高一小截的晏韫,说出大多人跟他说过的话:
“阿韫,你特么真是好福气。”
他也不会说什么客套话,毕竟这几年来,没人比晏韫对张愿生更好了。
再一门心思想着拆散,那他才是真的一孕傻三年,脑子瓦特了。
反过来,晏韫独自过了这么多年。
也终于遇到了一个眼里心里全是他,做任何决定都无条件支持他的伴侣。
大部分羡慕都羡慕不来。
如果硬要算,伊瑞有些不是滋味地看了看十年如一日守在自己身边的陈睦。
在心里幽幽叹息。
算了,往好处想。
陈睦除了不是omega,也没缺点了。
想到这里,伊瑞有些别扭,抬手破天荒地在陈睦硬邦邦的短发上摸了一把。
又隔着人群跟张愿生遥遥地说了句什么,状似不耐烦地往宴会厅内深处走去:
“行了,你们忙着,我去上个卫生间。”
陈睦愣了一下,受宠若惊,追上去:
“老婆,我陪你。”
夜幕降临。
庄园外停靠的豪车琳琅满目,各式各样,不乏全球仅有一辆的绝版孤品。
宴会厅内灯光聚焦。
笼罩住将今晚的两个主角。
名流们在这场奢华里攀谈交流,已经有好几笔涉及数亿的合同在私底下达成了初步意向。
而站在宴会厅边缘的角落里,有人的目光则是复杂过后,转为了欣慰。
司酌杵了杵任鹤一:
“哎,今晚你啥想法?”
任鹤一在门口站着,他是临时处理完公司的紧急文件,才从公司赶到仪式现场的。
身边的司酌也不相上下。
这几天老板不在,底下的高层都在疯狂处理着那堆积如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