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只要有晏韫在就好。
现在让他下去……难道晏先生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躺不住了。
张怨生迅速洗漱完毕。
路过落地镜时,瞥见镜子里的人影,他脚步顿住。
高挑的身影,穿着浅灰色睡衣,头发凌乱地支棱着,脸颊上还有一个睡觉压出来的红印。
嘶。
有点潦草了。
他站在镜子前,没忍住,理了理头发,用手指抓成顺眼的模样。
左看右看,觉得差不多了,才套上棉服,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对着电梯壁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楼下等着的却不是晏韫。
而是,“阿生,这儿!”
司酌一摇下车窗,把轿车开到跟前,对他招了招手,笑道:“过来。”
张怨生按捺住激动,开门上车,
“晏先生呢?”
司酌料到他会这么问,alpha嘴边成天挂着晏先生晏先生。
几年过去,一点没变。
他挑了挑眉梢:
“在公司呢,临近年关,忙得很。”
“噢。”
后视镜内,alpha肉眼可见的耷拉下去,灼灼神色消失,张怨生侧头,看窗外,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司酌诧异了一瞬,
“晏先生没告诉你?”
张怨生更纳闷,转过头看他,
“告诉什么?”
不过很快,到了目的地,alpha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小少爷,您看看,这身怎么样?”
造型师示意他照镜子。
身前是一面巨大的试衣镜,映出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alpha。
alpha身形清隽,眉眼英气。
长时间的训练让他的腰虽细,却不软,撑起了西装的剪裁。
肩线平直,袖口露出一截皙白的手腕。
整个人站在那里,帅得十分客观,连造型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张怨生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成年的、眉眼英气的Alpha,忽然觉得陌生。
他印象里,只有晏韫穿西装的样子。
肃穆,冷淡,难以接近。
原来自己穿西装,不丑。
甚至,还挺不错的。
这个认知让张怨生心情舒畅了许多。
以这身打扮见到晏韫。
晏先生会是什么反应?
会多看自己两眼,还是会像平时那样,淡淡地扫一眼,然后说“还行”?
刚才还一直不自在、一会儿说这个不合适、那个不太行的Alpha。
开始主动配合起来。
靠在边上一直等的司酌握着手机,正在回消息。
张怨生的生日,比起张怨生本人,更关心他的,还当属任鹤一。
毕竟也算看着小孩长大的。
从十二岁那年在边境别墅第一次见,再到如今长成一米八几的少年——
任鹤一算是见证了全过程。
任鹤一在老宅忙碌,好不容易休息,抽着空给司酌发消息,催促:
“是不是在做造型了?给我拍张阿生的照片看看呗。”
“得嘞。”
司酌举起手机,对着张怨生的背影找了个角度,按下快门。
发送。
不一会儿,收到任鹤一的评价:
“啧啧,不愧是在晏先生身边长大的,这背影,简直和晏先生一模一样。”
司酌打趣,“那自然,晏先生当儿子养的,多少都有些相似。”
他朝张怨生的方向投去一眼。
少年身姿挺拔,双臂微微张开,重新换了身马甲,专人正在替他系马甲的扣子。
那背影,除了比晏韫单薄些,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
记忆里,瘦小可怜的小孩转眼长那么高,司酌不禁有些欣慰,感叹,
“也不知道以后哪家omega走运,能和我们家阿生在一起。”
那边的任鹤一却没发打字回复。
直接弹来一段语音,咳了几声,遮掩似的,
“那个,这句话你以后别在晏先生面前说。”
听着任鹤一做贼似的语气,不太理解,
“怎么了又,阿生以后总不会跟alpha在一起吧,那不成同性恋了。”
任鹤一捋了把发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眼睛,长头顶上去了?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顿了顿。
“就阿生和晏先生。”
司酌是真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他皱了皱眉,回了一条语音过去:
“晏先生对阿生好不很正常?我也对阿生好啊,你难道不是?”
第44章 转过去
这次沉默更久了。
“……”任鹤一:“算了,你早点把阿生带过来,晏先生在催了。”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老宅的大门在暮色中庄严肃穆,门前已经停满了低调的豪车。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来的都是商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不知道今天过生日的究竟是谁,但请柬是以晏韫的名义发的,地点选在晏家老宅。
这就足以说明,那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因此谁都不敢懈怠。
带来的礼品一个比一个厚,什么地皮、庄园、股权、限量跑车……源源不断地送进晏家。
明面上是贺礼,暗地里都是人情。
只为了与晏韫打好关系。
大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水晶吊灯垂下万千光点,落在一张张笑容得体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幽幽的信息素气息,不浓。
今夜难得。
不少人只买晏韫的面子,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夜都难得露面。
借着这场生日宴,互相攀谈、试探虚实。
角落里有人在低声交谈。
“知道是谁的生日吗?”
“不清楚,晏家那边口风紧得很。”
“我听说……是他养的那个孩子。”
“养的那个?不是一直在外面养着吗,怎么忽然带回老宅了?”
“啧,不清楚。”
……
张怨生之前来宅子住过一段时间,熟门熟路。
刚一到,就迫不及待去找晏韫的身影。
他想告诉晏韫自己很高兴。
很感谢把他的生日会办得如此盛大,他从没见过那么多人,虽然基本上都不认识。
顺便,让晏韫看看自己。
如果能从他的嘴里得到一句夸赞,那再好不过。
“唉唉,阿生,别乱跑啊!”
司酌在后面叫他,张怨生却跟影子似的,钻进人潮,穿梭在衣香鬓影间。
少年脚步矫健,轻快,扭头道,
“我知道,七点我会准时出现的!”
大厅里灯火辉煌。
张怨生穿梭其间,与一个个Alpha、Omega擦肩而过。
那些人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又移开。
没有人认出他。
有人在想,是哪家的小公子?
想了半天,也没对上号。
没人把他和今晚的主角联系起来。
“唉,张怨生还没回我信息。”
卢玮扬叉了一块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抱怨。
身旁的尤榆细眉蹙着,看起来像是有心事,支着下巴,心不在焉,
“今晚他肯定很忙,来了那么多平时都不可能见到的人,办得那么盛大,他叔叔真厉害。”
他感慨似的补充:“阿生这福气可真——”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张怨生吗?”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穿越人群的小黑点,扭头想找尤榆确认。
可身边已经没人了。
尤榆早在他开口之前就站了起来,追着那个方向跑出去,只留下一句:
“我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