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着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陈述一个早已想好的答案:
“小狗可以上床,可以撒娇,在生命停止之前,都……都可以留在你身边。”
夜色很静。
任鹤一养了一条边牧。
那狗自由度相当高,做错事也不用受惩罚,无忧无虑,还有奖励。
张怨生见过它很多次,每次看见它摇着尾巴往任鹤一怀里扑的样子,都会多看几眼。
羡慕那种可以理所当然黏着主人的感觉。
他在地毯上想了很久,如果能永远陪着晏韫,以这样的身份,也不错。
“确定么?”
那平淡的语调被张怨生的剖白而勾得低沉了几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稀薄的月光。张怨生却能透过Enigma的瞳孔,看见自己涨红的脸。
“确……确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晏韫的眸色微动,比刚才暗了些。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深处点燃,又被压下去。
下一刻,跪坐在柔软床单上的大腿突然被两只大手兜住。
托起。
张怨生还没反应过来,低呼一声,被带着跨坐在晏韫的腿上。
面对面,近得几乎没有距离。
他下意识伸出手,攀住了Enigma宽阔的双肩,防止自己往后仰。
又像是烫手似的,想松手,却听见晏韫说,
“可以这么做。”
张怨生停顿,小心翼翼圈住了晏韫的脖颈。
一低头,便能碰到晏韫过分高挺的鼻梁,再往上,那双眼微微抬起,与他对视。
晏韫指腹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按了按,那触感温凉,有点薄茧的粗粝。
“知道该怎么做吗?”
“什么……?”
Enigma的吐息打在面颊上,酥麻,温热。
那语调低缓,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后颈贴抑制贴的位置,忽然隐隐发烫起来。
很陌生的感觉。
张怨生咬着唇,想隐忍。
却突然闷哼了一声,手臂收紧,将头埋在了晏韫的脖颈,沾着水雾的眸子迷茫,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晏先生,教教我。”
晏韫不紧不慢,食指在抑制贴上轻轻画圈,感受着怀里人的轻颤,气音地笑,
“小狗应该讨好先生。”
讨好。张怨生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他艰难抬起脑袋,学着以前那样,去蹭晏韫的侧脸。
动作很轻,很慢,像小狗在向主人示好般。
“先生……”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发软,发飘,“留下我吧,永远。”
“可以。”
晏韫微微往下,五指扣住张怨生的后颈,按揉了揉,将张怨生拉开一小段距离。
就在张怨生迷茫着,以为要被拒绝了,后颈力度倏地一重。
他被带着往前,毫无防备地——
嘴唇撞上了晏韫的唇瓣。
很软,很凉。
带着独属enigma的檀雾气息,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苦香。
张怨生呼吸都止住了,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僵在晏韫的腿上。
晏韫没闭眼。
眉骨下的狭长眸子注视着他,撬开alpha的唇缝,将他直白生涩的反应尽收眼底。
张怨生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只剩下那道触碰,那个温度,那股气息。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秒。
他终于忍不住,“唔”了一声。
“晏先生……”alpha声音软得不像话。
晏韫松开他。
嘴唇分离的瞬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张怨生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漉漉的,懵懵地望着他。
晏韫看着他嘴角的那抹晶亮,嗓音低缓,
“会了吗?”
这个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张怨生的理解范畴,脑子混沌。
他理不清,索性不去理。
他只知道晏韫的手还搭在自己后颈上,那温度让他安心。
晏韫看起来对刚才的行为很满意。
只要晏先生开心就好。
做什么都没关系。
他不甚清醒地想着,主动往前凑了凑。
扶着晏韫的肩,闭上眼睛,笨拙地用唇瓣贴上去。
活了十八年,张怨生第一次做这种事。
以往的记忆里,只有那个偏僻国度里偶尔瞥见的、野兽般的交媾。
那些画面模糊又遥远,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他和晏先生做着与那些人相似的事。
却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因为是晏先生。
他呼吸不匀,自顾自吻着,说是吻,其实只是生疏地在唇面上滑动。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
他感觉到后颈那只手的力道加重了,揉捏着他颈侧的软肉。
还以为这是晏韫满意的信号,心里偷偷高兴,吻得更起劲了些。
可他不会换气。
没一会儿就累了,小狗一样伸着舌尖喘息,红着脸,又碰了碰那唇。
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里衣却被卷了起来,一只手掐住了他细窄的腰身。
那力道很重,重得快要留下指印。
张怨生抬起眼,对上晏韫那双渐深的眼眸。
忽地,天旋地转。
他被按进了柔软的床铺里,晏韫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他罩在身下。
虎口卡住他的双颊,迫使他仰起头。
然后晏韫低头,吻住了他。
少年神志不清,只知道这样会让晏韫开心。
晏韫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一滴晶莹的汗珠从额角滑落,悬在下颌,将落未落。
张怨生抬起手,替他拭去那滴汗,青涩地回应,含糊不清叫着,
“先生……先……先生……”
仿佛叫这个名字,才会有安全感。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合理化了。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张怨生大汗淋漓,脑子已经被搅散了,什么都想不了。
晏韫松开他时,他还下意识扬起脸,嘴唇追着那温度,还想再吻。
晏韫拍了拍他软成一滩水的腰,声音低哑:
“喂你吃蛋糕。”
张怨生眼眸水光潋滟,根本听不清晏韫在说什么了,看着晏韫下床,往门外走。
心里一紧,晏先生又要离开了?
他一下子慌了,顾不上许多,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追出去。
声音又软又哑,“晏先生!”
等晏韫端着蛋糕折返回来,发现张怨生赤着脚,眼神涣散,坐在地上哽咽。
脚踝不小心被扭到了。
眼泪在眼眶打转,看见晏韫,委屈一下子止不住,朝他张开了双臂。
晏韫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张怨生埋在他肩窝,“我以为……以为你又走了。”
“阿生今夜这么听话。”晏韫抱着他在床前坐下,让张怨生窝在自己腿上,
“我怎么会走。”
alpha像是很没安全感,滚烫的脸一直贴着他的颈间,一下下蹭着。
不断呢喃他的名字,确认他的存在。
晏韫拿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含在唇边,低下头,去吻他。
张怨生尝到奶油的甜味。
很甜,很软,化在唇齿间。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朦胧的双眸。
他顺从地仰起头,接住那个吻。
第48章 一切合理化
一来二去,又从床头吻到了床上。
alpha信息素疯狂往外冒,像是有什么破土而出,渴望着,叫嚣着。
他不再满足于此。
好热。
想让晏韫再亲得重一点。
就在他难耐地仰起头,想索取更多的时候——
Enigma停下了。
张怨生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喘,眼眶微微发红,迷茫地望着他。
“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