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榆想,他们大概能成为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反正,也不是一定要在一起。
尤榆是个很开朗的omega,敢爱敢恨。
想通了,就往前看。
张愿生脸色变了,很快,声音沉了沉,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你是说,罗明?”
尤榆显然也猜到了,
“不过听说罗明移民其他国家了,那么多年没回来,为什么突然……”
“蓄谋已久吧。”
张愿生迈开长腿,往楼下走。
他在学校耽搁太久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晏先生还在家里等他。
Alpha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
忽地,又放慢了脚步。
“你走得好快啊——”
小omega气喘吁吁,追上了张愿生。
“……你,跟我一起吧。”张愿生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声音生硬,
“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尤榆愣了一下,抓着书包带,真情地笑出声,“谢谢阿生啦。”
两道年轻朝气的背影并肩走着,张愿生难得,主动找话题,
“你今天,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不想,他们可烦了,”尤榆好似又成了几年前,叽叽喳喳,爱笑的omega,
“卢玮扬说喜欢我,他哪里都比不上你,还爱打架,说人小话,我才不喜欢这样的alpha。”
“尤榆,我——”
尤榆摇摇头,打断他。
“那天晚上,你就当我没说那些话吧。
还有换座位的事,我怕你会多想,影响你,所以才这么做。”
张愿生看着他。
“嗯,好。”
“那你想让我搬回来吗?没你都不好玩了。”
太容易得到的,反而并不喜欢。
就像那些人主动凑上来聊天,尤榆只觉得吵,像张愿生这种。
偶尔回应,偶尔沉默,刚刚好。
张愿生说:“……都可以。”
校门外,暮色四合。
本以为会是司机来接,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车影,车前站着的人朝他招了招手,
“小阿生,在这儿。”
那是晏韫的车。
尤榆正跟他说着什么,突然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后座的车窗半拉着。
一个淡薄的侧脸,手随意搭在窗沿边,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张愿生走过去。
明明没做什么,却莫名感到心虚。
“晏先生,你……你怎么来了?”
晏韫没说话,透过张愿生,扫了眼alpha身后,也跟着有些紧张的小omega。
了然。
“我不能来么?”
晏韫收回眼,熄了手中的烟,无形中,那下颌似乎比以前更冷硬了。
张愿生吞了吞津液,主动把那烟接过,
“我去帮你扔!”
他捏着烟嘴的位置,往垃圾桶的方向跑去。
尤榆从没和晏韫单独相处过。
小时候暂且不计,这么近的距离,只在照片上见过——
那些被疯狂转发的偷拍里,这个男人看着张愿生的时候,眼神是温和的。
甚至带着点外人看不懂的情和爱。
现在离那么近,面无表情的脸色,那压迫感骤增,尤榆只想逃。
他看着司机已经上车,舌头快打结了,
“叔叔,那、那我……我也回家了。”
晏韫朝他抬了抬下颌,平淡无波,“你是阿生朋友,上车吧,送你回家。”
尤榆脑子都快瘫痪了。
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愣是不敢说。
只能紧紧抿着唇点头,然后以龟速,伸手要去够车门时——
“坐副驾。”
晏韫的声音又响起来。
“啊?”
张愿生折返回来,额角都累出了汗。
打开车门上车一气呵成,把拳套放在脚下。
然后往晏韫身边凑,手指自然地过去,勾住那只随意搭在身侧的手。
声音下意识就放软了,轻晃,“先生,我在学校有点事……所以才耽搁了。”
晏韫面色未变,手微微蜷起,反客为主,包裹住张愿生滚烫的手心。
张愿生心里一喜,小声问,
“先生,可以亲一下你吗?”
就听见晏韫动了动唇,
“阿生,你朋友家在哪儿,先送他回去。”
张愿生当场僵住了。
朋友?
他顺着晏韫的视线往前看——透过后视镜,副驾驶上,尤榆正襟危坐。
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比上课回答老师问题还紧张。
张愿生:“……”
刚刚没看见尤榆,还以为他走了。
尤榆感受到后座的目光,声音都快变了调,报了个地名,又连忙补充:
“不用送到楼下,小区门口就行。”
司机在前头十分热心地应下:
“好嘞!”
“……”
张愿生缓慢地收回手,僵硬。
可那只手刚抽离一半,就被重新握住,稳稳当当放在大腿上。
晏韫慢条斯理,注视着他,
“怎么突然紧张了。”
张愿生轻轻吸了口气,老实了。
“没紧张。”
他往晏韫的方向靠了靠,也不管尤榆能不能看见,小腿碰着晏韫的腿,若即若离。
他把学校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说完,enigma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处变不惊。
“阿生在害怕吗?”
这次,张愿生恹恹点了下头,
“有点,我怕影响到你的工作。”
晏韫轻轻摩挲着张愿生的手背,指腹勾勒着那片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
开口时很淡定,
“你的朋友,他的父辈,包括你上次生日时见到的那些人,早已知道。”
“嗯?”
“知道你是我身边的人,所以,”晏韫垂下眸,扫过看起来不太好的alpha,
“那些照片起不了什么用。”
“散播照片的人,很愚蠢。”
第63章 三个小时,从现在开始算
当天晚上。
所有讨论、传播谣言的群聊都被封禁了。
张愿生对于那些人看见照片这件事,没觉得羞耻或者怎么样。
甚至觉得,那张照片拍得挺好的。
晏先生亲他的时候,角度刚好,光线刚好,他闭着眼的样子也刚好。
应该再加一句话——晏韫,唯一的小狗。
那样才好。
这不算另类地跟他们宣布,他是晏先生的。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还是未来,他都有留在晏先生身边的身份。
永不分开的那种。
他不讨厌那些照片被看见。
可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那些流言蜚语。
照片可以看。
但希望是闭着嘴看。
——
尤榆与他们是相反的道路。
但还是把安全他送到了家。
尤榆还在车上,就看见车窗外,自家车从车库驾驶出来,忙不迭道:
“就、就在这儿停吧!谢谢叔叔!”
待车停稳,尤榆背上书包准备下车,临走前,扭头看向张愿生,似是有话要说。
张愿生想了想,不那么生疏道:
“明天见。”
尤榆笑了:“好,我给你带我炸的鸡腿。”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被enigma的目光轻轻扫过。
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了。
推开车门,急急忙忙跑了下去。
“小瑜!”尤母的声音传来,
“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了才到家,我们都准备出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