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下唇,又松开。
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
晏韫在主位落座。
冷肃,疏离,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长相甜美的荷官已经开始介绍规则。
张愿生从侍者手里接过托盘,慢腾腾地走过去。
心里难以言述的滋味。
有失落,也有惊喜。
晏先生来了,但晏先生不理自己。
近两个月不见,他做梦都是这个人。
不知道晏先生会不会有一点想自己。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最后,在Enigma身旁站定。
托盘上那杯冰镇香槟被他取下来,很凉,皙白的手指圈着杯身,细微发抖,递过去,
“先生,你的香槟。”
这时,晏韫的眼睛,终于看向了他。
狭眸不加掩饰地打量,从上到下,很慢,像在确认什么,恢复得不错。
没有新伤,皮肤很白,很嫩。
enigma面容是平静无波的,唇角很平。
可那眼神里的浓烈,让张愿生险些失去思考能力,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很想很想扑到晏韫怀里。
诉说这两个月的委屈。
他生生忍住。
晏韫接过酒杯,似漫不经心地垂下眼。
“叫什么名字?”
张愿生愣了一下。
那只右手,不知何时从桌沿游移过来,抚上他被马甲束缚的腰侧,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很麻,张愿生差点哼出声。
他眼睫颤了颤,乖巧报出在这里的化名:
“阿愿。”
“阿愿……”
晏韫抵着上颚,轻啧了一声,淡漠的目光透出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
“谁给你取的?”
桌上,张愿生总感觉那几个人在看向这边。
他抬起头,看牌的看牌,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经理正襟危坐,姜越盯着荷官的手发呆。
张愿生声音小了几分,一抹薄红从衣领里钻上来,爬上脖颈。
“我的主人给我取的……我很喜欢。”
Enigma的呼吸微不可查重了几分。
张愿生更难为情了。
尤其是后腰那只大手,手指陷进他小巧的腰窝,掂量了一下。
熟悉滚烫的温度穿透薄薄的马甲,烫得张愿生腿都在发抖。
“下注。”荷官的声音响起。
张愿生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都快靠进晏韫怀里了。
他仓皇扶着桌边站直,想起什么,端着托盘去给其他三人端茶。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三下五除二,托盘就空了。
那三人动作快得像排练过。
生怕他多站一秒。
开始下注。
Black Jack二十一的规则很简单。
玩家与庄家对牌,手里牌的点数加起来等于二十一就赢,超了就爆。
玩家之间没有来往。
张愿生站在边上,莫名地替晏韫紧张。
另外三位都下了注,嘴里还在调侃着活跃气氛。
“玩一玩,开心最重要嘛。”
经理大言不惭地说,“大不了筹码都送给晏先生,就当宴请贵客了。”
姜越也笑了笑,摸摸鼻子,又挠挠后颈,跟全身痒似的,坐着不舒坦。
“我不是庄家,晏先生赢了,我手里的筹码也给不出去啊。”
张愿生无端觉得,姜越的状态,很像任鹤一和司酌他们。
那种面对晏韫时,不敢直视他眼睛的样子。
晏韫只轻轻抬了抬下颌,“嗯,开心最重要。”
他将筹码推出去,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回合各自发两张牌,觉得自己点数小的,可以继续要牌。
张愿生最开始,满脑子还都是晏韫,渐渐的,就被牌桌吸引了注意力。
他不会玩,也看不懂。
但在筹码归属时,看见荷官把筹码推到晏韫这边,他就高兴,小声庆祝:
“晏先生,好厉害。”
“嗯。”
又是几把。
张愿生看得眼花缭乱。
站得久了,腿都麻了,以往都是和客人聊天居多,或者被安排个小椅子坐着。
他扭了扭脚踝,想换个站姿。
腰身突然被一只大手带过,被enigma按坐在了大腿上。
张愿生顿时无所适从,愣愣地,
“晏……晏先生?”
“坐好,别乱动。”
第84章 小狗,乖
张愿生现在是晏韫说什么就做什么。
他乖顺地坐在Enigma腿上,软得像团棉花,一挨着晏韫,嘴就止不住了,
“晏先生……我是不是挡着你看牌了?”
“晏先生,你渴了么?要不要喂你喝水?”
最后,屁股不自在地扭了一下。
耳尖被Enigma的吐息染得透红,他手指勾着自己紧缚的马甲,瓮声瓮气:
“先生……马甲,有点紧……”
晏韫分心看着手里的牌,抬眸,眼睫扫过张愿生的侧脸。
张愿生低呼了一声。
Enigma单手翻开牌,与此同时——
五指也挤进了少年的手指,扣住,唇快要贴着少年的耳畔,嗓音低洌:
“要我帮你?”
张愿生红着脸,磕磕绊绊,“……好呀。”
他成人礼那天,也是晏先生亲手帮忙的。
那只手却抽离了。
只听见Enigma轻笑了一声,改为环住他的腰,开始专注报牌:
“黑桃A,方块K,点数,二十一。”
荷官抿着红唇,夸赞道:
“黑杰克,先生好牌。”
姜越拿到普通二十一,经理和另一位贪心多要了牌,直接爆了。
经理遗憾喟叹:“晏总运气果真好,获得了真爱,又把把赢家。”
“怀里有福星,自然得心应手。”
Enigma的每一次开口,都带起一小股气流,拂过张愿生早就烧透的耳廓。
他浑身跟着了火似的,热得厉害。
尤其是听见晏韫这么说之后,心里那点失落很快就被取代了,变得更坚定。
晏先生这次,就是来带自己走的。
他试探性地,像以前亲昵时那样,去勾晏韫垂在身侧的手指。
一边侧过头,无意与那双狭长淡漠的眸子短暂擦过。
脚尖也轻轻磨蹭着笔挺的西装裤,想用动作告诉他。
自己有些等不下去了。
有点想回华国。
想回家。
换作两个月前,晏先生早就抱着他离开了。
这次却是无动于衷。
只是Enigma的呼吸越来越重,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在隐忍什么。
手里的牌,没停。
姜越简直想把自己眼睛塞后脑勺里去。
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不停咳嗽,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经理疑惑地问了句:
“阿越啊,这是水土不服,感冒了?”
“咳……是、是有点。”
匆匆一把结束,饶是再没眼力劲,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姜越猛地站起来,率先做那个离开的领头:
“玩了那么多把,晏先生长途跋涉,也该好好休息了不是。”
经理恍然大悟。
“对的,就不玩了,晏总去休息室休息休息?”
enigma有点哑,许是疲了。
“……嗯,可以。”
他把张愿生从腿上放下来,站起身,理了理衣冠,睨了身边人一眼。
那一眼很淡,意思却很明确。
随后,在侍者的开路下,他抬步往前走。
张愿生愣了一秒,然后跟上去。
经理也想着和晏韫叙叙旧,毕竟朋友之间,好久不见。
不过没走几步,就被姜越一把拦住。
他不悦地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眼睛长后脑勺去了啊?”姜越往他们离开的方向努了努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