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47)

2026-07-08

  我:“……”

  倒计时比我想象中更快,一眨眼的功夫,我的耳边从人群中传来的嗡鸣声就猛地炸开,还剩最后五秒!

  徐鸣野的脸忽然被光照亮了,可我还没搞清楚是从哪里来的光,但那光线并不明亮,仿佛一团陌生的星云正在接近。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也情不自禁地跟上他的节奏:“五、四、三、二……”

  最后一秒我和徐鸣野的声音被人群淹没,与此同时江边的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烟花的巨响,满天的烟花像是终于漂流到我头顶的星云一样碎裂开来。天上的烟花映照在漆黑的江水之上,水中世界承接了另一朵烟花的分身,我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鼓动,徐鸣野的脸被照得透亮。

  他先是笑着仰起头,而后几秒后又朝我看过来,之后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到一边。

  烟花砰砰砰地绽放,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仿佛我也跟着它们一起飞旋起来,在宇宙中不断迎接新生与死亡。

  徐鸣野说:“小冬,新年快乐……烟花也很短暂,来都来了一定要记得看。”

 

 

第37章 哥,陪我聊天

  元旦过后又到了期末考试周,我没日没夜地刷了好多题,第一次考了全班第一。之后,我用之前剩下的零花钱请常历和蔡皓轩去眯眯眼老板的披萨店里吃东西。

  “又来啦。”眯眯眼老板不愧是做学生生意的,记性特别好,我和徐鸣野去过几次他就记住了我们,“你哥呢?”

  “他没来,这是我同学。”我忽然记起在便利贴上看过的陌生人留言,笑道,“老板,可以给我们打折吗?”

  老板波澜不惊,似乎早就习惯了,笑眯眯地对我道:“可以可以。”

  “哎。”常历一脸惆怅,“小冬好厉害,一定能考清华北大吧。”

  “是啊是啊。”蔡皓轩附和道。

  我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你们怎么跟我哥一样……考不了啊!认清现实吧!”

  常历:“一本总是可以的。”

  蔡皓轩:“嗯嗯。”

  这个我倒是没有反驳:“一本可以。”

  “你有想过去哪儿上大学吗?”常历说,“邺城的大学都一般。”

  蔡皓轩对这个很熟,他爸每次吃饭都会关心他,掰着手指头说:“上海、南京、杭州……就这几个地方。”

  我笑道:“这不都在附近吗?”

  常历见怪不怪地道:“邺城人不会离开家乡太远的。”

  我想了想,脑海中还没什么思绪,道:“还早,等明年这个时候再说吧。”

  蔡皓轩又认真地道:“明年哦,明年是2012年,说不定世界都要毁灭了……”

  “假的吧?”常历笑道。

  我问徐鸣野有没有听过2012年世界毁灭的事情,他说听过。

  “可能世界已经毁灭了,我们现在都住在黑客帝国里面。”徐鸣野说,“当然也可能没有,不是出过好多预言家吗,反正就是战争、暗杀、大灾难之类的……我觉得有些就是凑巧吧。就像那个谁……以前有个叫沙琪玛的还专门写了本预言书。”

  我微微愣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叫什么?”

  “沙琪玛。”徐鸣野说。

  “有这种名字吗?”我懵了。

  徐鸣野很笃定地告诉我:“外国人名字都这样,就是奇奇怪怪的,你学习比我好应该比我更懂啊严小冬。”

  我:“……”

  由于徐鸣野实在是太自信,一时之间我简直找不到任何反驳他的点,只好默默地一个人走开,坐回床上打开了电脑。

  我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沙琪玛”找了半天,最后勉强得出了一个结论:人家叫诺查丹玛斯!

  我:“。”

  “徐鸣野!”我无语地冲到他的面前,“五个字,你就对了一个玛!”

  徐鸣野仔细一看,愣了几秒后也哈哈大笑:“差不多。”

  “差多了!”我也啧了一声道。

  今年寒假明显放得比去年少很多,二十八中组织了集体补课,当徐鸣野已经可以在家呼呼大睡的时候,我还是得去上学。

  徐鸣野每天晚上睡觉前有点良心不安:“小冬明天喊我,我送你。”

  “算了。”我说,“哥你睡吧,你那电动车坐得也冷。”

  “长冷不如短冷。”徐鸣野说,“何况我坐你前面不是挡了很多风吗?”

  我想了想,还是笑道:“算了哥,睡吧。”

  晚上放学天也黑得早,我背着包走出校门的时候路上刚到晚高峰。徐鸣野穿了一件棕色的棉服夹克,戴着黑色的毛线帽坐在他的电动车上抽烟,冷风吹得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见我后对我痞气地扬了扬下巴,不用开口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小跑过去,夸他:“哥你怎么这么好啊,哥你也太好了吧。”

  徐鸣野冷不丁地被烟呛了一下,笑道:“你被训练出来了……走,回家回家。”

  一周后我终于也开始放假,家里正要准备年货,小姨和老徐不知道我和徐鸣野喜欢吃什么,就让我们自己去超市看着买点。

  “小冬你吃什么?”徐鸣野很乐意干这件事,吃过午饭就拉我一起出了门。

  “随便。”我说。

  徐鸣野看我一眼:“这个天吃雪糕?”

  “吃开心果。”我笑了笑。

  徐鸣野打了个响指,赞同道:“开心果挺好的,天天快乐。”

  走到一半,徐鸣野还是觉得需要推个车,于是又和我折返回去找了辆推车,问我:“你坐不坐里面?”

  我:“……”

  “塞不进去。”我说,“放过这辆车好吗,我都十八岁了。”

  徐鸣野大为吃惊,仔仔细细地看我:“你十八岁了?”

  “是啊。”我算了算,“十二月份都过了……”

  徐鸣野道:“操,怎么没人提醒我一下,你也没说。”

  我笑了笑,道:“去年我们一起打雪仗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怎么过生日。”

  徐鸣野撇撇嘴,还是遗憾地道:“那毕竟是十八岁,成年礼物要有的吧。”

  “你带我去跨年那天就是。”我跟在他的后面。

  超市里暖气开得很足,四周温暖如春,我讲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徐鸣野忽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巧克力吗?”绕过另一排货架的时候,徐鸣野问我。

  “行。”我说。

  徐鸣野于是认认真真地给我挑了一大桶巧克力礼盒,说:“这个算生日礼物。”

  我还是笑着说:“行。”

  今年老徐还是把二爷爷接来了,惭愧的是,虽然去年我和徐鸣野说有空去找二爷爷玩,但中途只去过一两次,如今再见又是过年。

  徐鸣野让我把巧克力桶藏藏好,尤其别让老徐发现,不然第二天可能就要见底。我笑了半天,说:“这么护食,不好吧?”

  “挺好的。”徐鸣野讲究地道,“又不是他们过生日。”

  邺城的冬天还是特别冷,三十晚上我们看完春晚纷纷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我的床铺已经提前开了电热毯,钻进去后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好舒服啊。”

  徐鸣野:“关灯,睡觉。”

  我:“嗯。”

  我闭上眼睛,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与幸福感。我喜欢冬天,喜欢我的小床,一想到明天醒来之后还能看见我的家人,我就立刻沉沉地睡着了。

  隔天我还没起床,听见手机在响,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徐鸣野的声音:“早饭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