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鸣野听了后皱了皱眉,对我认真地说:“不对,下次别这样,人应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笑了笑,躺回床上没有再说话。
春天里的生活十分平静,许久不见的雷昆偶尔还是会在qq上跟我聊上几句,问我上次那个在拳馆很开心的同学想不想再来,有空的话他还可以过来请我吃饭。
我不知道雷昆具体想做什么,但我对他始终抱有警惕心,全部找借口一一拒绝掉了。
就这样,我没有再上过魔法少男鲁智深的号,哪天我再次上线,徐鸣野说不定也早就忘记了我是谁。
高考前,我们围观了今年高三学长学姐们的誓师大会。等到六月一过,他们就彻底搬空了自己的东西,学校里骤然安静许多,我们这些高二的学生也转眼进入最关键的一年。
中学的最后一年。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从小学到现在,整整十二年,到了终于快结束的时候。我没有什么实感,只是和常历、蔡皓轩他们一起收拾好东西,搬进新的教室里。
我们成为了新的高三毕业生,自然也不可能像以往一样拥有暑假。在漫长炎热的夏季补课正式开始之前,古老师通知我们要开一次家长会。
现在我已经驾轻就熟,回去直接对徐鸣野宣布:“开家长会。”
徐鸣野感到荒谬:“放假了还要开?”
“不放假,要补课的。”我心想我们都是二十八中的,怎么你好像从来没补过课,“之前你难道没有补课吗?”
徐鸣野想了一会儿,笑道:“对不起,我好像翘课了。”
我无语地道:“我就说。”
徐鸣野最近篮球瘾特别大,王胜和七仔都开始正式上班了,游戏公会里的朋友天南海北,自然也没法陪他打篮球。
隔天上午,他直接带着篮球去二十八中替我开家长会,我看他这么不靠谱的样子,说什么都要一起跟着他。
徐鸣野大怒:“你烦不烦,我哪次给你丢人了,我就是开完会去找以前老师打篮球而已。”
我:“不管,我也去。”
徐鸣野说不动我,只好骂骂咧咧地骑车载我去了二十八中,他在里面开会,我就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他。
散会后,徐鸣野第一个冲了出来,然后去了另一栋楼的办公室,竟然真的拉了几个年轻老师打起了篮球。
我过去买了瓶水,坐在阴凉树荫下看他打篮球。谁知道他们打了一会儿,曹sir这时候远远地路过,徐鸣野和曹sir相爱相杀多年,一下子乐了,皮痒地大喊道:“曹sir,来打球!”
曹sir定睛一看,怒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打球!”
徐鸣野笑得不停,俊朗的脸在阳光下覆上了一层薄汗,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他指了指我:“我给我弟弟开家长会!”
曹sir对我还有印象,挥了挥手:“高三加油!”
我也对他笑着挥了挥手。
补课前的家长会是一次摸底和动员,由于我成绩一直还不错,所以古老师也没对徐鸣野说太多话,只是让我一定要保持好心态,最后一年冲一冲,一本肯定能上,211应该也够得上,但再想考得更好,还是有点难度的,要看我的悟性和运气如何。
正式补课前,我还跟着徐鸣野去了一趟他的大专。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去他的学校,徐鸣野美其名曰:让严小冬看看不好好读书的下场。
我:“……”
这什么脑回路。
不过,我去了之后才发现,野鸡大专虽然野鸡,基础建设并不算太差,甚至里面有一所超级大超级新的图书馆,然而……一个人也没有。
我微微叹口气,心想完全浪费。徐鸣野看出我在想什么,带我去食堂刷卡吃饭的时候说:“你可以刷我的卡进去看书。”
“然后某天老师心血来潮,一查你的借阅记录,心想这人肯定是被盗号了。”我说。
徐鸣野顿时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我总和徐鸣野待在一起,两人之间发展出了一些只有我们才懂的笑点。
就在我们快要吃完饭的时候,旁边有两个女孩喊了徐鸣野的名字。徐鸣野转过头,显然也认识她们:“哦,你们也在这儿?”
我跟着看了看那两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打扮得特别成熟,甚至有着这个年纪很少见的妩媚。
我微微一愣,继续低头吃我的饭。徐鸣野则走过去跟她们说起来话来,三人笑了半天,那声音却像是锯木头一样刺耳,在我耳朵里钻来钻去。
我把剩下的冷汤全部喝掉,直接拿起我徐鸣野的空餐盘去还。还完餐盘我在水池边用力洗手,像是不过瘾般又低头洗了把脸。
“哎,你怎么也不喊我一声。”徐鸣野从背后接近我。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想这实在是太没道理了,我早该习惯的,为什么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还是会难受。
严小冬,去年承认喜欢徐鸣野的时候不是已经想好了吗,这是我自己的一个人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我深呼吸了几下,掀起T恤胡乱擦了擦脸,道:“没什么。”
徐鸣野看了看我,忽然又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下次要等我。”
“哎!”我怒道,“你又对我下死手!”
徐鸣野笑了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们一起走出去,很快我的那点难受也消散在夏天的空气中。
可我忽然也不确定起来,我是不是真的能一直坚守自己最初的想法……也许,我该远离徐鸣野了。
第40章 世界重叠
高三的学业压力骤增,最终在秋天第一次期中考试里拉开荒诞帷幕。
班上有几个成绩还算不错的同学考出了前所未有的低分,老师带着试卷走进教室里的时候,嘴上已经急得上火起泡。
班级里的气氛降至冰点,但要说起为什么会忽然考出这样的成绩,好像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大家每天还是没日没夜地复习,没日没夜地刷题,可有时候脑子就是转不动了,眼前也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某一天,有个女生上课的途中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崩溃了。
我们听见她忽然小声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哐地一下将自己的笔盒砸向了地面。笔盒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丁零当啷地散落开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那个女生,见到她的同桌也一脸惊慌,甚至用手臂捂住了脑袋。数学老师反应极其迅速,和班长一起把那小声抽泣的女生拉到了教室外面。
“先做卷子。”数学课代表也跟了出去,回来后站在讲台上道。
我还剩最后一道大题没做,班上许多人也没什么心思做题了,窃窃私语声一直持续到下课,那个女生没有回来。
第二天,我听说她的家长给她请了一周假,一周之后再看情况要不要来学校。
回家后,我把这件事说给小姨他们听,老徐面露担忧:“这孩子难了。”
他看看我,问道:“小冬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有事一定要尽早跟我们说。”
“对。”小姨也道,“我们也不懂,家里没有毕业生,没什么经验。”
我:“。”
徐鸣野:“。”
“我也读过高三的。”徐鸣野面无表情地开口,“姨,你把我忘了。”
小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是忘了,那时候怎么不紧张呢。”
老徐跟着笑道:“他太不着调了,能紧张什么啊,那个什么曹老师不找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知道他们关心我,心里暖暖的,道:“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我。”
这个时候,我也终于明白夏天时古老师要我保持好心态是什么意思,有很多事到了最后,拼的不仅是对知识的掌握,体力、耐力、心态也占了非常大一部分。
高三最后一年,小姨和老徐都用他们的方式全力支持我。徐鸣野能做的事情很少,尽管我不是特别需要,但他好像也习惯了给我晚上做点夜宵,有一阵子他甚至提议给我买点保健品吃。